這一切都是他與糜暘設好的局。
本來糜暘的打算是讓他在恰當的時機斷髮認罪,然後再將這個消息宣揚出去。
但孟達沒想到夏侯尚會派出族弟前來,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有甚麼時機比夏侯尚的族弟在場更合適呢?
只是雖然一切都是糜暘的安排,但方纔孟達斷髮後的表現,乃是真情實意的。
爲了設這場局,孟達可謂是押上了一切。
有真有假,最難分辨。
當手中的斷髮被眼淚浸溼之後,孟達看向西城的方向,心中浮現了堅定。
將軍,會給他莫大回報的。
...
當夏侯尚的族弟回到武當中後,他立即找到夏侯尚,將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告知了夏侯尚。
而當夏侯尚得知孟達竟然斷髮明志之後,他的臉上的震撼之色一點亦不比旁人低。
在心中的震撼之下,夏侯尚馬上展開孟達的信看了起來。
“所遣鄧賢、李輔少長家門,親之信之,有如兒子。
親筆書信,骨肉至親,兩相齊送,足證誠心。
達建此計,任之於天,若其濟也,則有生全之福。若有泄漏,則受夷滅之禍。
近日糜暘遣使,數番斥責,遂斷髮認罪,載生載死,形存氣亡,神魄恍忽。
當此之時,明公若復懷疑慮,達恐來日懸首于軍寨,無法得見明公矣!”
孟達的這封信比起以往兩封顯得很是簡短,但他的這封信卻充滿了悲傷的言語,似乎下一刻就會死去一般。
當看完信中內容之後,夏侯尚的心中再無一絲疑慮。
族人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夏侯尚手捧信箋對着鄧賢與李輔二人承諾道:“子度高義,尚必不負之也!”
隨後夏侯尚當即又寫了兩封上書,分別加急送往宛城與洛陽。
不管如何,這場仗,他是打定了!
...
武當縣距離宛城並不遠,早在之前,曹仁就收到了夏侯尚的第一封上書。
只是在收到夏侯尚的第一封上書時,因爲夏侯尚在上書中還有着疑慮的語氣,所以曹仁便未當即應允。
可就在今日,曹仁又收到夏侯尚的第二封上書。
在這封上書中,夏侯尚語氣中充滿篤定,而且夏侯尚更是在上書中,言明孟達斷髮一事。
在看到夏侯尚的第二封上書後,曹仁的臉上終於浮現喜色。
或許在近年以來,曹仁給世人的印象乃是被關羽圍在樊城中所逼甚急。
但曹仁從軍三十年以來,在他的從軍生涯中他真正屬於善攻之將。
他跟隨曹操三十年來,能將他打的困守孤城的唯有周瑜與關羽而已。
就在歷史上的兩年之後,年近六十的曹仁還因爲孫權言而無信,親自率數萬步騎征討江東。
曹仁被陳矯等人稱讚爲“天人之將”,正是因爲他善攻悍勇的風格。
身爲“天人之將”的曹仁在聽說孟達斷髮後,他內心中的反應比夏侯尚更激烈點。
大好良機!
夏侯尚對糜暘有着必殺之的信念,曹仁又何嘗不是呢?
曹操是曹仁最尊敬的人,在曹仁看來,曹操的死與糜暘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因爲對曹操的敬崇,曹仁早就對糜暘恨之入骨。
甚至在曹仁的心中,他想着若他在死前不能除去糜暘這個仇人,不能除去糜暘這個被曹操忌憚的曹魏大敵,那麼他死後見到曹操,亦是會充滿愧疚之心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曹仁是不可能再坐視一次良機從他面前錯失的。
天授不收,必有災殃!
但是曹仁並沒有回書夏侯尚贊同他的行軍方略,他只是回書一封,令夏侯尚整頓兵馬,時刻待命。
在回書給夏侯尚之後,曹仁召集諸將。
他開始重新佈置起南陽的一切防務。
他這麼做的目的很明顯。
面對這個大好良機,曹仁決定要親征。
他要親手斬下糜暘的頭,送到鄴城祭奠曹操的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