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郡,武當縣。
建安十三年曹操奪取荊州後,分置南陽郡西部南鄉、武當等縣建立南鄉郡。
但就在去年漢前將軍關羽發動襄樊戰役,在水淹于禁七軍的過程中,南鄉太守傅方、荊州刺史胡修投降於關羽。
曹操在得知此事後,非常憤怒。
後來漢水停戰後,曹操考慮到南鄉郡將會成爲一個戰略要地,所以廢南鄉郡。
南鄉郡所轄諸縣重新歸入南陽郡中,讓曹仁領兵駐守南陽,拱衛南方。
武當縣中,夏侯尚正看着手中孟達送來的第一封信。
不久前,武當縣中的魏軍斥候在武當縣周圍,發現了孟達派往聯絡夏侯尚的鄧賢、李輔二人。
在鄧賢、李輔被魏軍斥候捕捉後,他們當即大喊着有密信送上。
魏軍斥候見狀不敢怠慢,馬上將鄧賢、李輔押送到夏侯尚身前。
而魏軍斥候亦將從鄧賢身上搜出的孟達的那封密信,交到夏侯尚手中。
在夏侯尚看完那封孟達的密信之後,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猶疑。
對於孟達他並沒有多少了解,於是他便召來了滿寵。
滿寵到來後,爲夏侯尚詳細介紹了孟達此人。
大致瞭解孟達的生平履歷後,夏侯尚再拿起孟達寫的投效信仔細看起來。
這時候他看孟達信中的內容,就不再是猶疑居多,而是有了一絲相信。
攻打東三郡勝利在望時,劉備突然派劉封奪其兵權。
襄樊戰役結束後,受劉封牽連被剝奪所有部曲,貶謫爲糜暘帳下一小小軍司馬......
這些種種往事,無一不在驗證着孟達信中“名位不保,部曲不存,鷹揚不揚,五內悲愴”這十六個字的真實性。
以己度人,若是夏侯尚自己突然遭受君主的不白傷害,那他自然心中亦會充滿怨懟。
況且孟達還並非是劉備純臣。
最重要的是,夏侯尚召來之前從西城逃來的申儀親信。
申儀在之前與孟達有過不少交往,申儀的親信可能認識孟達外甥鄧賢及親信李輔。
後來在申儀親信的辨認下,鄧賢、李輔的身份得到確認。
而且據申儀親信所說,鄧賢與李輔往日中與孟達形影不離,乃是孟達的心腹爪牙。
在聽申儀親信這麼說之後,夏侯尚的心中已然有了波瀾。
至少從目前彙集的信息來觀察,孟達向他寫這封信,是有一定可能是真心投效的。
想到這,夏侯尚的心中有些火熱。
孟達現在身爲糜暘手下三營主將之一,被糜暘委託駐守漢水水寨的重任。
若是他一旦投誠,那麼他的大軍進入西城就再無阻礙,可通暢無阻。
這與夏侯尚心中暗藏的那個野望,交相呼應。
投誠這事不僅要看投誠之人的真心,更要看投誠之人有沒有被接納的資本。
只是很快夏侯尚心中的火熱就被滿寵所熄滅。
滿寵對夏侯尚諫言道:“孟達對劉備有所怨懟乃是常理,然孟達與糜暘恩師法正乃是好友。
且自孟達投效糜暘以來,糜暘對他頗爲信重,所以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聽到滿寵的諫言,夏侯尚亦點點頭。
滿寵說的是有道理的,而且從孟達的第一封信看來,他提前交好的意味更多,這也符合孟達的性格—提前爲自己準備後路。
但儘管心中還是有着疑竇,夏侯尚並沒有對孟達有意交好投誠一事完全拋卻腦後。
他的做法是將孟達的親外甥鄧賢留在武當中,將李輔放回去繼續當做孟達聯絡他的信使。
而當李輔回到孟達身邊後,孟達臉上雖有着愁思,似在苦惱夏侯尚不信任他,實則內心已經樂開花。
正如之前糜暘囑咐他的一般,夏侯尚不是無智之人。
縱算夏侯尚無智,他身旁亦不會缺乏智謀之士,所以單單憑一封信就要夏侯尚相信,那是很難的。
所以詐降誘敵之策是否能夠成功,不是一日之功,更要看夏侯尚在收到第一封信後的反應。
而如今夏侯尚的反應,已經證明了他的心中有着一些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