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暘前途無量,又敏銳英明,加上對他信重,這樣的人,張嶷沒有理由不追隨。
況且劉備之所以將他調撥給糜暘,就是讓他好好追隨糜暘的。
張嶷性格持重,並不會說甚麼漂亮話,但他是個重情重義的漢子,一旦他說出的話,就一定會用生命去踐行諾言。
看着下拜的張嶷,糜暘連忙將張嶷扶起,而後他對着張嶷言道:“吾親軍五百,待到達上庸城中後,立即調撥給你。”
面對糜暘的安排,張嶷自無不可。
...
在西城縣城中的縣署之中,方纔從樓船上下來的一臉酒意的申儀,正一人坐在內堂中。
這時一人獨處的申儀,他的臉上思緒之色不停閃動,看他如今的這副樣子,哪裏還有半分剛纔在糜暘面前的醉意。
申儀正在回想着剛纔在宴席上的,糜暘的一舉一動。
從表面上來看,糜暘對他不如劉封那般高傲,亦不如張飛那般懷抱戒心。
但申儀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需要兄長耳提面命的弟弟了。
在獨掌一城事務多年以來,他對於人心莫測這一點,有着清晰的認識。
而且糜暘威名顯着,對於這樣的人,申儀是不會掉以輕心的。
單單通過一次會面,就對糜暘的爲人下判斷,這不符合申儀的性格。
申儀並非是起了反叛之心,只是他知道,糜暘作爲漢興郡的太守,又有着一萬大軍在手,若是他對申氏一族起了甚麼歹心的話,那無疑是一件很棘手的事。
其實對於申儀來說,他並不在意漢興太守是誰,也不在意自己是否就是太守。
他最在意的是,漢興郡的太守會不會對他申氏造成威脅,會不會阻礙他申氏在漢興郡中的勢力擴張。
所以接下來糜暘的態度與行動,決定了申儀對他的態度與行動。
雖然糜暘手中有一萬大軍,但是他申氏在漢興郡一地經營多年。
若萬一真到了兵戎相見的那一步,佔據地利人和的申氏族兵,不一定沒有一戰之力。
在思索之後,申儀伏在桉上開始寫信。
不久之後,一封信箋就已經寫好。
申儀呼喚進一位族人,在這位族人進來後,申儀將手中寫好的信遞給他,讓他連夜出發,將這封信送到上庸城中的申耽手中。
這位族人在取過信後,便快速離去。
在族人離去之後,申儀熄滅了房中的燈火。
就看接下來糜暘會怎麼做吧。
若他真的無有歹意倒也罷了,若他接下來有甚麼壞心思,那麼申氏一族亦不是好惹的。
懷抱着這種想法,申儀最後陷入了沉睡之中。
...
不久之後,上庸城中的申耽收到了申儀的來信。
在看過信中內容之後,申耽的臉色頗顯沉重。
他知道他弟弟的性格,相比他,他的弟弟更多了幾分野心。
以往申儀積極進取的態度,的確對申氏一族勢力的擴張,起着巨大的推動作用。
但是今非昔比。
當初天下大亂,諸侯割據,漢中郡周圍並沒有太過強大的諸侯。
所以他們申氏才能在亂世之中,憑藉在當地的影響力快速壯大。
但在如今,漢中王劉備已經基本統一荊益兩州。
在這樣的情況下,申氏一族不能再有絲毫不臣之態露出。
這也是他當初將妻兒以及宗族,都遷往成都爲質的原因。
申儀若再不改改他的性格,那麼遲早有一天,會害了申氏的。
在這種想法之下,申耽當即寫了一封回信,讓這位申氏族人帶回西城給申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