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暘看向張嶷,既然張嶷對漢興郡的局勢有着清晰的認識,那麼應當會有應對的方法。
所以他繼續問張嶷道:“既然伯岐認爲申氏兄弟會成爲吾的阻礙,那伯岐可有計略教我?”
見糜暘詢問自己有何計略,張嶷想起方纔糜暘在宴席間的那副表現。
從糜暘將他單獨召進內室,詢問他對申氏兄弟有何看法一事可知,糜暘心中應該早有除去申氏兄弟之意。
所以方纔糜暘在宴席上的那副做派,很可能便是爲了迷惑申儀。
在猜出糜暘的意圖之後,張嶷答道:“若嶷所料不差,方纔府君在宴席上所爲,乃是虛與委蛇,故意降低申儀之戒心。”
見張嶷猜出了自己的目的,糜暘笑着點頭,張嶷果是智勇兼備之輩。
不論是從完全掌控漢興郡的目的來說,還是歷史上申儀後來的表現來說,對於申氏兄弟這樣可以輕易掀起叛亂的地方豪強,糜暘都沒有放過的道理。
但是糜暘又知道申氏兄弟的勢力在漢興郡經營多年,必定早已經深入到漢興郡中方方面面,在這樣的情況,哪怕他有一萬大軍在手,亦不能貿然行動。
要麼不動,一動就要一擊斃命,不讓申氏兄弟有反撲的機會。
而要想完成這個目的,欲擒故縱當然是最好的辦法。
張嶷迎着糜暘的笑意接着說道:“府君英明,申氏兄弟不可卒除,此時府君不應與他們硬碰硬。”
“依嶷所想,府君不如繼續與申儀交好,進一步降低彼等戒心。”
“申氏兄弟能盤踞漢東多年,想來亦是狡詐之輩,一時交好並不足以讓彼等放低戒心。”
“等將來府君到達上庸之後,一方面可暗地派人收集申氏兄弟罪證,另一方面可加緊操練麾下士卒。”
“一旦府君麾下士卒練成,有一戰之力時,來日再擇機將申氏兄弟之勢力一網打盡。”
聽完張嶷的計策後,糜暘高興地站起身來,他來到張嶷身前,糜暘一起身,張嶷也立即從坐席上起身。
這時糜暘握住張嶷的手讚道:“伯岐腹有良謀,果治世之才。”
關於如何對付申氏兄弟,糜暘曾早與鄧艾商量過,最後商討出的計策與張嶷所建議的相差不多。
之所以糜暘還要找張嶷商議,爲的便是兼聽則明。
畢竟如今在他手下諸臣中,歷任地方過並且值得信任的,便只有張嶷而已。
現在有經驗的張嶷亦提出相似的計策,讓糜暘心中對將來清除申氏兄弟在漢興郡中的勢力,更多了幾分自信。
面對糜暘的稱讚,張嶷有些愧不敢當,畢竟他也能看得出,糜暘可能早已經有了類似的謀劃。
在對張嶷贊完後,糜暘對張嶷繼續言道:“之前吾一直有成立一支親軍的想法,可苦於無將率之人選。
今日與伯岐一談,得知伯岐是幹才,吾想延請伯岐任吾帳下督一職,不知伯岐意下如何。”
在當初荊州招兵結束之後,糜暘就有打算從原一千五的公安士卒之中,抽出五百精銳當做他的直系親軍。
雖然他在之前的招兵之中,亦發現了不少可堪造就的人。
但是在生死大事面前,相比於那些新投入的人才,已經經過歷史證明過的張嶷,無疑是他目前更可以倚重的人。
畢竟能力高低暫且不說,張嶷的忠勇,那可是歷史有名。
至於新招收的那些人才胚子,等他完全掌握漢興郡後,自然會足步加以培養重用。
糜暘現在是偏將軍,沒有開府的權力,但有些職位他還是能自行任命的,例如鄧艾的書左,以及門下督一職。
門下督,意爲帳門下的都督,多爲一軍主將的親軍統率。
能擔任門下督一職的,必是主將的心腹親信。
而且門下督雖現在品級不算高,但亦是秩比三百石的職位,與一般小縣縣長的品級相同。
而之前張嶷只是一州從事,秩比不過百石而已。
將來隨着糜暘軍職的升高,張嶷門下督的秩比亦會水漲船高,最高可至千石,這已經算邁入高官的行列之中。
見糜暘邀請自己擔當他的門下督一職,張嶷臉上浮現感動之色。
與他一同追隨的呂乂,現今還未被糜暘授予任何職位。
而且當初他護衛縣長夫人殺出一條血路,雖立下功勳,但最後亦只是平級相調。
如今他得到糜暘的看重,直接連躍三級,這是糜暘對他器重與信任的表現。
張嶷當即對糜暘跪拜道:“蒙府君信愛,嶷必殺身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