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這個消息後,他馬上命信使快馬加鞭將這個消息報給曹操。
那時曹操正在返回鄴城的途中,他在半路上收到這個消息後,當即口中發出一聲感慨:
“南方二賊,欲着火爐耶!”
而就在曹操到達鄴城後沒多久,曹操就收到了孫權送來的一封信,那信中盡是辱罵之語。
在天下三大諸侯中,雖然孫權年紀最輕,但要是論刻薄尖酸,他乃是三大諸侯之冠。
歷史上他就曾將與他同牀共枕數十年的王夫人,給活生生罵死過。
所以當孫權親自寫的辱罵之語傳到鄴城中時,立即在鄴城中引發了一場軒然大波。
諸臣皆憤憤不平,請求曹操出兵討伐孫權。
當時曹丕的情緒亦相當憤慨,不管是出於演戲還是真情流露,面對着君父被辱罵,他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只是面對着羣臣的羣情激奮,曹操卻將這件事壓下來,他知道現在絕對不是發兵的時候。
他是個成熟的政治家,不會輕易被個人情感所左右。
現今曹操問曹丕他死之後,面對孫劉聯盟該如何做,便是想看看他內心中真實的想法。
雖然說曹丕的太子之位已經穩固,就算曹丕的回答令他不滿意,他爲了魏國社稷的穩固也不會換太子,但他還是能在死前提點曹丕一二的。
曹丕跪伏在曹操的身前,他知道曹操突然問他這個問題,爲的便是考教他的戰略眼光。
類似的考教,從曹操拿下河北後,就從來沒停息過。
在過去的時間中,曹操時不時的考教耗盡了曹丕的心力,令他有時亦感到厭煩,但爲了太子之位,曹丕終於還是撐到了今日。
只是讓曹丕沒想到的是,到了這一刻,他敬愛的父王還在想着考教他,難道說到現在父王還不相信他的能力嗎?
曹丕的心中有着傷心與不解,但爲了不在最後一刻前功盡棄,曹丕想起了賈詡的教誨,他恭敬地對着曹操回答道:
“攻取者先兵權,建本者尚德化。若將來兒子撫臨率土,將綏之以文德而待其變,則平之不難矣。”
“劉備、孫權雖南方陋國,然依阻山水,劉備有雄才,諸葛亮善治國,孫權識虛實,彼等據險守要,泛舟江湖,皆難卒謀也。
用兵之道,先勝後戰,量敵論將,故舉無遺策。若貿然出兵,雖以天威臨之,未見萬全之勢也。
昔舜舞干鏚而有苗服,兒子以爲當今宜先文後武”
曹丕跪伏在地,他在說出這番回答時自信滿滿。
因爲這番回答乃是賈詡提前教導他的,以賈詡的智慧,他所教導的定然是符合曹操心意的。
果然曹操在聽完曹丕的回答後,臉上並沒有浮現不滿之色,但他的臉上卻浮現了一絲自嘲之色。
他伸出手想撫摸身前兒子的頭,但他臨死前想表達慈愛的一個舉動,卻令曹丕的身體有着一絲抖動,似在畏懼。
看到這一幕,躺在榻上的曹操臉上的自嘲之色愈發濃厚。
難道父子之間的感情,都已經被往日的權謀給衝散了嗎?
知子莫若父,更何況曹操乃是當世雄主,他知道曹丕剛纔所言的那番言論不是他想出來的。
曹操也知道曹丕之所以藉助別人的言論,乃是擔心引起他的不滿,而導致失去太子之位。
但剛剛他只是想聽聽曹丕的真心話而已,沒想到一輩子叱吒風雲的他,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連這個簡簡單單的願望都無法實現了。
只不過這能怪曹丕嗎?
還記得曹丕在小時候,對他很崇敬,知無不言。
但自從他官渡之戰獲勝之後,當立儲的問題被擺在檯面時,崇尚權謀霸道的他,便鼓勵能者居之。
這本來便是大爭之世。
當年的倉舒,再到後來的子建,他希望他的兒子們能努力上進,最後爲他爭出一個合格的太子。
但爭到最後,在他的權謀霸道之術的渲染之下,也將那真摯的父子之情給磨損殆盡。
時至今日,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曹操的臉上收起了最後一絲柔情,哪怕他現在身體的病痛感愈來愈強,但他的臉上已經恢復了往日之中的那副莫測的神色。
雖然剛剛曹丕所回答的不是他的想法,但他只要能聽進去賢臣的諫言,那麼那便也算的上一個合格的繼任之君。
曹操對着曹丕最後囑咐了一句:“重用宗親,防備世家。”
在說完這句話後,曹操便讓曹丕去召喚殿外的衆大臣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