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歷史上他主持國政之時,亦是如糜暘今日所說的一般,那麼做的。
在聽完糜暘的看法之後,諸葛亮對糜暘的感官開始產生了變化。
糜暘仁孝忠正,但品德比他更好的不是沒有。
糜暘取得公安一戰的勝利,很令人矚目以及讚歎。
但這並不代表糜暘就是天下間唯一的名將,有了糜暘,劉備從此就可以高枕無憂。
國與國之間的較量,勝負得失往往不是在於一個人,而是在於方方面面的比較。
諸葛亮更喜愛的是治世之軍政能臣,是能與他一起平定天下亂世的夥伴。
而平定天下不能單靠武略,亦要有着長足的眼光。
糜暘今夜的見解不足以讓諸葛亮驚爲天人,引爲圭臬,但卻讓諸葛亮在糜暘身上看到了一種希望。
糜暘今年不過二十一而已。
諸葛亮今年已經四十歲,在萬事順遂之下,他最多隻能再輔左大漢二三十年而已。
但之後的大漢就要有新的賢臣來看護,要有新的賢臣來繼承他的衣鉢繼續守護大漢。
以往諸葛亮將這種期望大多傾注在馬謖與蔣琬身上,但今夜糜暘的表現,令他心中有了第三個人選。
諸葛亮眼中閃着欣喜之色,他的臉色不再如方纔一般古井無波,而是流露出了讚譽之色。
諸葛亮看着糜暘言道:“你說的很好,雖然你的見解中亦有着疏漏之處,但你能在這般年紀有這般看法,已經是十分難得。”
相比於馬謖,糜暘的回答更符合諸葛亮的心意。
諸葛亮覺得以往他有些忽略糜暘了。
既然符合,那諸葛亮自然不吝於指教糜暘。
諸葛亮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糜暘方纔所問的治政之道,而是先問糜暘道:“子成可知何爲兵權?”
諸葛亮話語中已經有了教導之意,糜暘不會聽不出來。
他對着諸葛亮一拜道:“還望先生教我。”
糜暘的求教態度很好。
諸葛亮見狀,臉上的滿意之色更濃,他對着糜暘言道:“夫兵權者,是三軍之司命,主將之威勢。
將能執兵之權,操兵之勢而臨羣下,譬如勐虎,加之羽翼而翱翔四海,隨所遇而施之。
若將失權,不操其勢,亦如魚龍脫於江湖,欲求遊洋之勢,奔濤戲浪,何可得也。”
“亂世之中,人心莫測,若想治政,則必先握有兵權在手。有兵權在手,子成到漢興郡中後,方能治政。這一點,子成一定要切記。”
糜暘聽着這點,點了點頭。
在糜暘點頭之後,諸葛亮繼續教導道:“天下有治政之術,繁雜紛亂,不一而定。”
“王化之政,適合於全局性、長遠性的治理,用來處理具體事務就顯得遼闊;
策術之政,適合於扶危救難,在安定太平的時局下就不會有顯着的效果;
矯亢之政,適合於糾正侈奢墜落的風氣,靠它來治理已經病入膏盲的國家只會越弄越糟;
公刻之政,適用於糾正朝廷裏的邪惡勢力,靠它來治理中央之外的不正之風就容易失去民衆;
威勐之政,適合於討伐內亂,靠它來管理和平時期的老百姓就未免大殘暴了;
技巧之政,宜於發展經濟,富國強民,用來解決貧窮衰弱,但過於看重,只能勞民傷財,給民衆增加困苦。”
這時在大堂之外,黃月英端着一些點心來到了大堂門口。
但就在她要踏入大堂內之時,她看到了諸葛亮抱膝的舉動。
看見這一幕,黃月英的臉上浮現了驚訝的神色。
自入益州以來,她很久沒見過諸葛亮的這個舉動了。
黃月英又看了看諸葛亮對面的糜暘,她臉上流露出笑容,而後爲了不打擾這兩人,黃月英又默默退出了大堂。
子成,有福了。
糜暘聽着諸葛亮所言的治政之術,聽得幾乎有些入迷。
糜暘從小到大亦看過不少經書典籍,亦聽過許多政纔講政,但如諸葛亮這般將方方面面都分析到的治政之術,糜暘是第一次聽聞。
這是來自一個偉大政治家的政治心得與智慧!
在入迷之時,糜暘的心中也有着感動。
諸葛亮將自己的政治心得與智慧無私地告知給他,這便是傳道受業解惑!
在聽完諸葛亮所說的話後,糜暘花了好一會兒,才完全消化諸葛亮所傳授的知識。
諸葛亮看着糜暘臉上的思索之色,他也不打擾,就這麼靜靜等着糜暘。
在糜暘消化完以後,他就馬上問諸葛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