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暘之前有聽聞過諸葛亮,是最晚下值的大臣。
但沒想到的是,爲了操勞國事,諸葛亮竟這麼晚歸來。
聽到糜暘這麼說,諸葛亮點了點頭。
諸葛亮看着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他眼中有着欣慰。
糜暘雖然喚他葛師,但相比於法正,他並未與糜暘有過正式的拜師之禮。
他與糜暘之間的師徒情分,大多是因爲他教導劉禪時,順便教導糜暘結下的。
所以糜暘與他之間的師徒情分,並不牢固。
糜暘一直將他當做老師,更多的體現的是糜暘尊師重道的品德而已。
但雖然不是正式的師徒,諸葛亮對於糜暘亦是有着喜愛的。
諸葛亮於建安十三年爲劉備效力,至今已經將近十四年。
從當年的困局新野一縣,到如今的臥龍騰飛於大漢西南大地,在這十四年的時光中,糜暘與關興等人一般,是他一路看着長大的。
再加上糜暘性格有仁孝之風,哪位長輩會對這樣的晚輩不喜歡呢?
因爲糜暘的仁孝,諸葛亮曾在與諸葛瑾的往來信箋之中,誇讚過糜暘。
而諸葛亮出於對糜暘優秀品德上的喜愛,在糜暘去年取得公安一戰的勝利後,更是逐漸轉變爲了看重。
在喜愛與看重之下,現在諸葛亮對糜暘的感官相當不錯。
與對馬謖的情感幾乎相當。
諸葛亮看向糜暘問道:“今日子成特意前來拜會,應當是不止看望吾這麼簡單吧。”
面對諸葛亮的詢問,糜暘亦不隱瞞,他拱手對諸葛亮言道:“三日後,弟子就要前往漢興郡任職。”
“漢興一郡至關重要,境內豪強林立,弟子心有擔憂。
今日拜謁葛師,一是爲看望葛師安好,二是想問詢葛師治政之道。”
糜暘坦誠的說出了自己的兩重來意。
面對諸葛亮這種天下奇才,若在他面前施展小心思,簡直是在獻醜。
既然如此,還不如坦誠相待,待之以誠。但糜暘在說完後,臉上亦有着忐忑之色。
諸葛亮的才能自不必說,自己問他治政之要,他當然會有着獨到的見解。
只是這並不代表,諸葛亮一定會提點他。
說到底,自己與諸葛亮的關係,並不像法正那般牢固。
成都中雋才無數,往日中就算是深受諸葛亮喜愛的馬謖,得到諸葛亮提點的機會也不多。
說白了,在當世,學生擇師,師亦擇學生。
在聽完糜暘的請求之後,諸葛亮一時之間並沒有回答。
大堂之中,一下子陷入了沉靜之中。
不久後,一聲問話響在沉靜的大堂之中:“子成認爲,當今之世,喪亂根源在哪裏?”
諸葛亮用明亮的目光看向糜暘,期待着他的回答。
何爲師?傳道受業解惑者也。
既然糜暘想得到自己的道,那就讓他看看,糜暘是否有慧根能承接他的道。
同樣的問題,目前爲止諸葛亮只問了兩個人,一個是馬謖,另一個便是糜暘。
在諸葛亮明亮的目光注視下,糜暘臉上浮現了思索之色,但只是片刻之後,他便給出了自己的見解。
“天下大亂之根源,在於朝廷失道,人心喪亂。”
“桓靈二帝昏庸無道,導致朝政敗亂。朝政敗亂,則奸臣盈塞於朝,將士則驕縱不法。
最後導致民衆無立錐之地,無一餐之糧,遂有黃巾之亂而起。
奸臣在朝,叛將在外,起初雖是小惡而加以姑息,不加裁製,以致於局面一發不可收拾,最終個個裂土僭越,戰亂四起。
戰亂一起,世道崩壞,天下人心四散,不附於朝廷。四方賊寇趁亂僭稱雄豪,或據州郡以求自固,不奉朝命,遂至今日。”
糜暘說完後看向諸葛亮,希望從他臉上的神色看出他此刻內心的想法。
但可惜,諸葛亮的臉上只是一片古井如波。
只是這時跪坐在坐席上諸葛亮,下意識地將雙手放在了他的膝蓋上。
糜暘不知道諸葛亮這個動作的含義,但若是黃月英在場,她定然能看得出來諸葛亮這個動作的含義。
當年在隆中諸葛亮與與石韜、徐庶、孟建共同探討時事時,每當這三位好友說到諸葛亮贊同的地方時,諸葛亮就會做出這個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