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諸葛亮生性澹薄,不愛奢華,所以當初劉備賞賜給他那麼多金銀財帛之物後,他雖然沒有拒絕,但並沒有將那些金銀財帛用在自己身上。
受之,再充入國庫,以爲百姓之用。
這件事在成都中只有少數幾人才知道,相比於當世的名士動輒推辭賞賜養名的手段,諸葛亮的作爲更顯得坦然無私。
諸葛亮在進入府邸後,並沒有行走多久,就到了府中的大堂之外。
飯食他早已在官署中就簡單喫過,他現在來大堂,並非是爲了進食,而是爲了讀書。
諸葛亮出身名門望族琅琊諸葛氏,雖然他3歲喪母,8歲喪父,但他自小由叔父諸葛玄教養,在叔父諸葛玄的影響下,諸葛亮從小就養成了好讀書的習慣。
他每日早晨醒來之後或每晚入睡之前,都一定要誦讀典籍。
這個習慣,及至今年,諸葛亮已經持續將近二十年了。
至於諸葛亮不回寢室讀書,乃是在這個時間,他的夫人黃月英早已入睡。
而讀書必須掌燈,諸葛亮不想打擾黃月英休息。
當諸葛亮來到堂外之時,他今日卻意外的發現,他的大堂中竟然亮着燈光。
難道是伯松?
在詫異之下,諸葛亮撩起衣襬,走上臺階邁入了大堂之中。
諸葛亮在邁入大堂之中後,他便見到了他的長子諸葛喬與夫人黃月英這時都在大堂之中。
而在大堂之中還有着一個人。
那人正是糜暘。
糜暘正坐在大堂中的一處,手中拿着一本書籍在聚集會神的看着。
大堂中灰暗的燈光映照在糜暘的身上,將他在地上的影子拉的老長。
只是糜暘的影子因爲他身軀的端正,卻並沒有發生一點扭動。
看到這一幕,令諸葛亮想起了當年他在崇文館中教學劉禪的場景。
那時糜暘作爲劉禪的伴讀,亦如今夜這般,安安靜靜坐在一處聽着他的教誨。
眼不斜視,身不彎曲。
而諸葛亮的出現,亦被正對大堂門口而坐的黃月英而察覺。
見到諸葛亮歸來,黃月英立即端起一碗一直在溫熱着的茶湯,走向諸葛亮。
黃月英在來到諸葛亮身前後,將手中的熱茶遞給諸葛亮,而後她對着諸葛亮輕聲言道:
“子成申時末就到了。”
諸葛亮接過黃氏手中的茶湯喝了一口,然後他意識到糜暘在大堂中,竟已經等了快兩個時辰。
在喝完手中的茶湯之後,諸葛亮溫言讓黃月英與諸葛喬早點去歇息。
這時糜暘亦已經發現了諸葛亮的歸來,他連忙起身來到諸葛亮身前對其一拜言道:“葛師辛苦了,深夜叨擾,還望見諒。”
面對糜暘的下拜,諸葛亮伸手扶起糜暘,而後對其言道:“無妨。”
糜暘申時末就已經到達他府中,其實算不上深夜叨擾,只是他回來晚了而已。
在諸葛亮扶起糜暘之時,諸葛喬與黃月英就已經離開了大堂之中,只留下了諸葛亮與糜暘。
因爲諸葛亮的相扶,所以糜暘與諸葛亮現在近在遲尺。
這麼短的距離,哪怕是在堂中不太光亮的燭光之下,糜暘也看到了諸葛亮鬢角處的蒼白。
看到這一現狀,糜暘的目光中有着擔憂,他對諸葛亮言道:“葛師乃國之柱石,還望保重身體,不要操勞過甚。”
諸葛亮今年方纔四十,放在後世,四十歲的男子乃是社會中的生力軍。
但在古代,四十不惑,四十歲已經算是慢慢步入老年了。
面對着糜暘的關心,諸葛亮臉上浮現笑容,他讓糜暘坐下,而後他亦來到糜暘對面入座。
在坐下後,諸葛亮對着糜暘言道:“世事艱難,漢室未興,吾怎麼能不竭心盡力,盡忠職守輔助大王呢?”
“吾操勞些無礙,只要能輔左大王興復漢室,那一切都不算甚麼。”
在說完後,諸葛亮面露笑意的問糜暘道:“子成方纔爲何阻止伯松前往官署喚吾,讓吾早點歸府呢?”
諸葛亮知道糜暘到府之後,黃月英乃是知禮之人,是不會讓糜暘苦苦等待的。
所以想來黃月英應該是有打算,讓諸葛喬前去喚他的。
但最終諸葛喬並未出現,那就可能是糜暘所阻了。
“今日吾從武庫中點齊甲胃之後,便來到葛師府上拜謁。
那時已經是下值時間而葛師尚未歸來,這足以說明葛師爲國事所耽誤。”
“國事爲重,私情爲輕,這是葛師往日教導過我的。故而我沒有讓伯松前去尋喚葛師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