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糜暘歸來的時間之中,在劉備王命之下,上萬漢軍在城外臨時搭建起一個大帳。
在大帳搭起之後,在各自將校的指揮之下,上萬士卒分佈大帳周圍守衛。
而在城外的百餘公卿大臣,亦被劉備迎入了大帳之中安坐。
雖已經到春季,但成都城外的天氣依舊寒冷,劉備並不想讓他的大臣們,繼續站在寒風之中。
只是在讓諸位大臣進入避寒的大帳之中後,劉備自己卻帶領着諸葛亮來到了大帳外的田野邊上,看着田畝中的百姓勞作。
許多在田畝中的百姓注意到了劉備與諸葛亮的到來,但他們並不知道這兩人的身份是甚麼,只知道不遠處被衆多護衛守衛的這兩人,身份一定很不同尋常。
在意識到這點後,許多百姓紛紛不敢直視劉備與諸葛亮,他們將所有的目光都注視在腳下,專心着忙着自己的事。
衆多百姓一俯一仰之間,汗水從額頭低落在腳下的田間,這辛勞的一幕落在劉備的眼中,令其的心情變得很好。
劉備手指下方的百姓對着諸葛亮言道:“中平以來,天下喪亂,孤一直以爲,天下之所以會發生動亂,乃是因爲民心亂了。”
“而那些便是民心!”
劉備的手指指向百姓手中的稻苗,對着諸葛亮言道。
對於劉備此語,諸葛亮的臉上浮現笑容。
諸葛亮對着劉備一拜道,“若非有大王,益州今日不會有這番場景。”
諸葛亮的話讓劉備放聲大笑起來,劉備眼中流露笑意對諸葛亮言道:
“孔明,縱使孤有匡濟天下之心,但若是沒有孔明的經世之才襄助,孤亦無法取得如今這番功業。”
在笑完之後,劉備看着眼前勞作的百姓,他好像回想起他的小時候。
他對着諸葛亮繼續言道:“孤自幼早孤,那時涿郡時常有異族擄掠,母親不敢帶孤外出勞作。
因此孤從小與母親以織蓆販履爲業,生活十分艱苦。”
“那時候,孤就想着,要是有田地可以耕作自給自足,那孤就心滿意足了。”
“後來世事變遷,孤應國家相召,從軍爲國家效力,及至今日。”
“當年的一懵懂孩童,成爲了今日的漢中王。”
說到此,劉備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的語氣。
哪怕是在說他自己的親身經歷,他也沒想到自己今日會取得這樣的成就。
在天下三大諸侯中,唯有劉備纔算得上少時窮苦之輩。
曹操雖出身閹豎家庭,但曹家在曹騰開始便是鉅富之家,從小衣食不愁。
孫權雖年幼喪父,但他有個好兄長孫策,在孫策的照顧下,他從小亦沒喫過甚麼苦。
或者說在當初割據天下的十八路諸侯中,誰的出身會比劉備更窮苦呢?
“但孤雖然如今貴爲漢中王,孩童時的夢想卻依舊沒有忘。”
“當年之劉備,猶如今日之眼前百姓,所求者不過薄田幾畝而已。”
“有此,心足安定。民心安定,天下就安定了。”
“只不過讓孤不明白的是,如此淺顯的道理,爲何有些人就不懂呢?”
說到此的時候,劉備的笑意已經消失不見,他的臉上已經掛上冷意。
“當初季玉治益州,妄施德政,以小恩小惠拉攏人心,用美好高位尊寵臣下,導致益州諸豪族紛紛僭越法度,積重難返。
“孤自入主益州以來,訓章明法、勸善黜惡、儒法並用,多次宣明己心,想的便是益州士族豪族能與孤一起同舟共濟,共同興復漢室。”
“但人心難測,無論孤如何作爲,依然還是有些國之蛀蟲,仰仗名望,做出殘民自肥之事。”
“荊益兩州雖廣,但國力卻遠遠不如中原、河北二地。”
“在此情況下,若是再有人損公肥私,耗費國力爲己用,那孤是無法與曹操匹敵的。”
“孔明,你說這些人,該不該殺呢?”
說到最後,劉備看向諸葛亮。
面對着劉備的詢問,諸葛亮給出了他明確的態度。
“亂法害民,自然當殺。”
諸葛亮並不是酷吏,他一向反對擅殺,亂殺,但如果對方真的觸犯法律,諸葛亮亦不是心軟之輩。
見諸葛亮這麼說之後,劉備從懷中取出一份奏表,交到諸葛亮手中察看。
諸葛亮在取過劉備手中的奏表後,細細看了起來,而後他的臉上顯露了沉重之色。
諸葛亮在看完後,眉頭緊蹙,他對着劉備言道:“不曾料到,周仲直清名之輩,竟然會放縱族人如此行惡。”
劉備聽完諸葛亮的感慨後,輕笑了一聲。
“以往周氏子弟多有違法亂紀之舉,那時孤只以爲周羣有管教不嚴之過,但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這封奏報乃是益德之前呈報於孤的,孤在得到此奏報後,曾派御史到當地去探查過。”
“去年,孤命益德暫不回閬中,而轉向漢興郡駐守,爲的便是讓周羣以爲有機可乘。”
“果然在益德不在閬中之後,周羣所爲愈發過分,近乎猖狂。”
“如今其種種所爲,孤已經無法忍受。”
劉備說完這句話後,有侍衛來報,說是周羣已經被糜暘帶到,現正在大帳之中。
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劉備轉眼看向諸葛亮,對他說道:“走吧,將一些蛀蟲清除,孤纔好入城。”
說完後劉備便帶着諸葛亮回到了大帳之中。
當劉備回到大帳之中後,他便看到了站在帳中,身上不停散發酒味的周羣。
而大帳中的羣臣在看到劉備回來後,紛紛對着劉備行禮。
在諸臣的行禮之下,劉備越過周羣來到大帳中的主座之上。
在劉備來到王座上坐好後,他伸手虛扶,讓大帳中的羣臣紛紛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