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交戰之時,重賞之下都會有勇夫願意擔當先登之任,更何況如今只要指認就好,不需要冒生命危險。
在糜暘的獎勵之下,許多吳軍俘虜都眼中閃出了火熱,躍躍欲試。
於是在第一天的指認之下,上千位士卒中,就有數十位士卒被指認出不符合糜暘定下的“三不收”標準,而混入他的招兵隊伍中。
哪怕糜暘在這些吳軍俘虜中的威望已經十分深重,但這世上從來不缺耍小聰明的人。
糜暘並沒有食言,當衆獎勵了那些出來指認的吳軍俘虜,並將他們全部放回江東。
而對於那些偷奸耍滑的吳軍士卒,糜暘亦不留情,將他們當衆斬首示衆,然後將他們的首級懸掛在招兵的轅門之下,以此來警示着其餘的人。
早在正式招兵之前糜暘便提前宣告過:“若有欺瞞,軍法從事”,在已經提前宣告的情況下,那些人還想着矇混過關,慈不掌兵,軍法不是兒戲。
在糜暘的懸首警示之下,所有的吳軍俘虜都心神大駭。
加上他們本來心中就對糜暘十分畏懼,因此在接下里的招兵過程中,再無人敢懷抱欺瞞心理。
在完成這件事後,糜暘便將剩下的招兵事宜,一併委託給鄧艾。
鄧艾對於自己剛加入糜暘麾下,就被糜暘委以如此重任,他心中十分感動與興奮。
在遇到糜暘之前,他還僅僅是個看守稻草的不入流小吏。
遇到糜暘之後的他,沒多久就承擔起招募數千精兵的大任,這讓鄧艾心中充滿了幹勁。
他不擔心自己做的事情多,就怕自己明珠暗投,不得重用。
越重用他,他對糜暘的感恩之心就越強。
因此這幾日來,他日夜住在軍營中忙碌着招兵之事,並且爲了回報糜暘,他對招兵事宜的一切大小事務全都親自統籌過問,就擔心哪裏出了疏漏。
有着自己定下的舉告制度,再加上鄧艾這個幹練之才親自的操持,糜暘對軍營中的招兵事宜並無擔心。
這幾日,糜暘大多呆在江陵城的太守府中,一方面是協助陳到處理政務軍務,另一方面便是打算收拾自己的行裝。
南郡作爲目前整個荊州的樞紐,在連番大戰之後,它一日中所產生的的政務軍務是很多的。
而糜芳明顯不是個合格的太守。
在陳到接任南郡太守的職務後,他看見太守官署中那堆壓成山的各地上奏時,饒是沉穩的他,也差點沒一口老血直接噴出來。
無奈之下,陳到見糜暘正好在江陵城中,只能拉着其一切協助他處理堆壓許久的政務軍務。
在幫助陳到處理了大部分的政務軍務之後,糜暘開始收拾起他的行裝來。
其實鄧艾不知道的是,他建議糜暘前去東三郡,而劉備亦早就打算,將糜暘委任爲東三郡的主將。
當初劉備委任糜暘的心腹王洪爲上庸縣令,便是在初步透露這種意思。
後來在處罰劉封的那一日,劉備將糜暘單獨留在帳中,一方面是令其以後看鎮住劉封,另一方面亦是正式在糜暘面前透露出這個安排。
王洪早已跟隨張飛一同北上前往上庸任職,想來不久後糜暘亦會前往上庸。
故而糜暘想着趁他如今還在江陵城中,就將行囊收拾好,好隨時準備北上。
糜暘收拾行囊並沒有委託下人的習慣,在前世時,因爲四處奔波,獨立的他早已養成了獨自收拾行囊的習慣。
就在糜暘屏退下人,在收拾着自身行囊的時候,甘告在房外稟報,說是鄧艾整理出了新一批的吳軍俘虜入伍名單。
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糜暘放下了手中的書籍,他命甘告進來將鄧艾整理出的名單呈上來。
甘告在進入糜暘房間之後,他來到糜暘身前,恭敬的將手中的一摞竹簡放到糜暘身前的書桉上。
東漢末年,雖然紙張已經漸漸開始流行,但並沒有完全代替竹簡的存在。
紙張更多適用在達官貴人之間書信往來,或者用在一些重要軍情的傳遞上。
至少在登記底層士卒信息這一項上,當今世上普遍用的還是竹簡。
在甘告將一大摞竹簡放在書桉上後,甘告對着糜暘一拜道:“在從軍營離開之時,鄧書左命俺將一事稟報給將軍。”
聽到鄧艾有事讓甘告代爲轉告,糜暘臉上流露出詫異之色,他對着甘告問道:“是何事?”
甘告不敢與糜暘對視,他只敢彎曲身子,眼睛看着糜暘的足下回稟道:
“有一員自稱是江東軍司馬的降將,想要投效將軍,鄧書左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便命俺前來詢問將軍這件事該如何處置。”
聽到甘告這麼說,糜暘不禁輕咦了一聲。
江東一軍司馬?
軍司馬的軍職說高不高,說低不低,在當世亦是能提領一些兵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