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關於他要不要招鄧艾入伍一事,他還下不了決定。
雖然糜暘並沒有明言口喫之人不能入伍,但貿然將一個話都講不清楚的人收入軍伍中,要是糜暘因爲此事怪罪下來,那他王安可承擔不起。
就在王安左右爲難不能決斷的時候,就在鄧艾心中的希望正一點點流失時,一聲淳厚的嗓音傳到鄧艾及其身旁人的耳中。
“口喫之人入伍如果該滾,那這些推搡前排,擾亂募兵隊伍的人是不是該殺?”
“子成所言甚是,當然該殺!”
當兩聲溫厚卻充滿殺氣的聲音,傳入在場的衆人耳中時,已經開始出現騷動的募兵隊伍,立馬就寂靜了下來。
也許兩聲聲音帶來的威懾力並不夠,但隨着這兩聲聲音傳出,數十位騎軍已經紛紛抽出腰間長刀。
他們衝到募兵隊伍前,將前排那些剛纔推搡鄧艾的人全部團團圍住。
在閃着寒光的刀刃威脅下,在場所有人一下子都被震懾住。
這時鄧艾轉頭看向傳來聲音的方向,他望向了爲其解圍的那個人。
只見數騎小將映入他的眼簾中,而當先爲首一人的,是一位穿着胡服,頭戴武冠的年輕男子。
當糜暘騎坐在高頭大馬上,揚鞭震懾的英武樣子落到鄧艾的眼中後,鄧艾的眼神出現了種種複雜的神色。
有感動,有興奮,有欣喜,亦有崇拜。
在他一生中,除了他母親,沒有會在他因爲口喫被人嘲笑時,替他解圍。
從來沒有!
這讓他的心中閃起濃濃的暖意。
而爲其解圍的這人,便是他這段時間來一直心心念唸的,那一戰成名天下知的糜子成。
這也是他想要爲其效力的糜將軍。
而王安及周圍漢軍看到糜暘出現後,紛紛下跪對糜暘行禮,大聲呼喊將軍。
衆人頭上的糜氏戰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當王安及一衆漢軍喊出將軍二字後,在場的其餘人,哪裏還不知道眼前這位爲首的年輕人是誰。
見是名震天下的糜暘親自到了,那條上千人的長龍瞬間跪倒在地,而那些剛剛嘲笑推搡鄧艾的人,更是已經嚇得面如死灰。
糜暘看着眼前的這一幕,臉上有些陰鬱。
方纔他與關平幾人巡視到東門處時,就發現了東門的募兵處有些騷動,在走近後就發現,竟然是有人在嘲笑一位結巴的年輕人。
這讓糜暘很不爽。
這樣的人適不適合入伍,暫且不提。
隨意嘲笑一個身有不全的人,在前世時,糜暘對此舉就深惡痛絕。
糜暘用馬鞭指向王安,令其來他身下向他稟報詳細經過。
王安立馬跑到糜暘馬下,糜暘俯身聽着王安所有的彙報。
當聽到王安說,眼前之人名鄧艾,字士載之後,糜暘握住繮繩的手不禁一緊,他眼神閃過了驚異之色。
這特麼不是前世滅他大漢的那個急先鋒麼。
但糜暘現在亦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所以他很快將心中的驚訝掩飾下來。
在聽完王安的彙報之後,糜暘對王安耳語了幾句。
而後他直起身子,對着包圍住剛纔擾亂募兵隊伍那些人的騎軍下令道:“全部帶走,帶入大牢。”
當糜暘這聲命令一出來,那些人臉色已經變得慘白,他們紛紛跪地求饒,但糜暘的騎軍,可不會管他們。
在長刀的威脅之下,最後這些人亦只能被如數帶走。
在做完這件事後,糜暘假裝不經意間瞥了鄧艾一眼,而後他就要帶着關平幾人離去。
但鄧艾見糜暘只是瞥了他一眼後,就要離去,他心中大急。
他以爲糜暘只是爲他解圍,並沒有招他入伍的意思。
想到在棚戶區中病痛纏身的老母,想到自己心中的志向,想到他這二十年所受的屈辱,鄧艾作出了一個在場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決定。
他用矯健的身軀快速衝到糜暘前方,而後伸出雙手攔住了糜暘駕馬的去路。
這一幕也大大出乎了糜暘的意料,這時駿馬在他的驅馳下已經開始起步,但幸虧糜暘反應極快,爲了不傷到鄧艾,糜暘緊緊拉住繮繩,迫使開始起步的戰馬停下來。
一聲巨大的馬鳴聲響起,健碩的馬蹄在鄧艾身前三步處高高揚起,而後又重重的落下,激起了地面的一片塵土。
而糜暘也因爲慣性,身子在馬匹上仰了一仰。
在這一幕發生後,周圍立刻出現數十道厲喝聲:“大膽!”
數十聲佩刀出鞘的聲音響起,數十位周圍的士卒上前將鄧艾給團團包圍了起來。
面對着被數十位雄武漢軍包圍的危險境況,鄧艾臉上毫無懼色。
他對着身前的糜暘深深一拜,口中充滿期待的懇請道:“艾,艾有一策獻於將軍。”
給我一次完整闡述的機會,只要一次就好!
鄧艾的眼神中已經充滿懇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