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在糜暘面前大倒着心中的苦水,這些話,在劉備與關羽面前他都不敢說。
倒完苦水後,張飛又爲自己斟上了一杯酒。
這時糜暘見氣氛差不多了,故意發出了一聲嘆息。
張飛見糜暘喝酒喝的好好的,竟然嘆息起來,他不禁開口問糜暘道:“子成今立下大功,聲名遠揚,正是得意之時,爲何嘆息?”
“有啥煩惱的事,且說出來,叔父一定爲你解決。”
見張飛主動問話,糜暘眨巴着眼睛當即說道:“叔父有所不知,之前大王命我爲偏將軍,並允許我可以徵召萬餘士卒爲部屬。”
“只是這士卒好找,但將官難求。”
“萬餘士卒至少得數百員將官,暘一時之間,去哪裏找如此多的將官呢?”
見糜暘說起他的煩惱,張飛豹眼一眯。
他用自己長滿鬍鬚的臉湊近糜暘,而後盯着糜暘言道:“你小子,今日來不是單單爲吾送行這麼簡單吧。”
張飛性情是暴躁了點,但他又不是傻。
當年數位子侄之中,面對自己的教學,其他人都老老實實受教,就只有糜暘會想方設法躲避。
這一段時間來的表現,更證明了糜暘是個足智多謀之輩。
這樣的人,突然在自己面前說缺少將官,要說沒有貓膩,張飛纔不信。
張飛的虎臉近在眼前,他那雙豹眼中滿是探究之意,但糜暘既然今日來了,就斷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糜暘先將頭往後仰了仰,而後用期待的眼神對張飛言道:
“聽聞叔父善於練兵,麾下士卒皆是以一當十之輩。
暘此番來,一是爲叔父送行,二是想向叔父討要一些將官。”
當糜暘說出了自己的來意,張飛臉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好呀,這小子,順手牽羊,牽到他這裏來了。
但是面對糜暘的這個請求,張飛倒是沒有拒絕的意思。
一是因爲他剛纔承諾已經放出,二是糜暘是他鐘愛的子侄,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張飛不會拒絕。
張飛又喝了一口酒,口中問糜暘道:“子成想要何人,儘管拿去,無須扭捏。”
這一刻,張飛拿出了身爲叔父,及漢右將軍該有的豪氣。
得到張飛此語的糜暘,也不再客氣。
他手指帳內的這一圈張飛的近侍將官言道:“這些人侄兒都要。”
正在喝酒的張飛,聽到糜暘的這個要求,差點將嘴中的酒水噴出來。
他原本以爲糜暘是要一兩個,沒想到是要一圈!
...
一壺酒畢,糜暘領着數十號人,從張飛營帳中走出,往他的大營而去。
糜暘看着身後的那些人,心中頗爲滿意。
想來這些人,就是那些張飛日常鞭打又放在身邊的將官了。
他纔不管甚麼範強還是張達,凡是對張飛有危險的全部一鍋端。
等這些人到了他手裏,怎麼處置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在糜暘離去後,張飛看着空蕩蕩的大帳,以及身邊被糜暘留下的糜忠,感覺腦殼有點疼。
剛纔糜暘不僅要走了張飛全部的侍衛將官,並且還將糜忠留下來給他。
糜暘言糜忠乃是他的族弟,向來仰慕張飛威名,所以想跟隨張飛左右。
但其實糜暘還是爲了張飛的安危考慮。
糜暘深知以張飛的性格,哪怕他今日將他身邊所有的隱患全部清除,這也只是權宜之計。
若是張飛脾性不改,那麼遲早會有新的範強,張達出現。
所以爲了給張飛上一道保險,他將糜忠留在了張飛的身邊。
也不需要張飛對糜忠如何信任,只要讓他守在身邊當一小兵就好。
依糜忠與糜暘的關係,依照張飛的性格,是不會對糜忠鞭打的。
而只要糜忠守在張飛身邊,那麼一般的宵小想暗害張飛,也不是那麼容易。
張飛看向呆立在他身後的糜忠,他沒好氣地言道:“還愣着作甚,快去找人給吾收拾行囊。”
人都被糜暘要走了,現在都沒人幫張飛收拾行囊了。
糜忠聞言,立即領命而去。
在糜忠走後,張飛看着糜暘離去的背影,嘴角流露笑意道:
“臭小子,真以爲吾不知道你的真實想法嗎?”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就喜歡搞一些彎彎繞繞。”
說完後,嘴角帶笑的張飛回到了榻上小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