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已經算是人的要害了,就算龐德當時沒有一箭要了關羽的命,但應該也讓關羽受了不小的傷。
想到因爲龐德,自己有可能就差點見不到關羽了,劉備憤慨道:“當初雲長誅殺龐德之事傳到成都時,有些大臣還議論紛紛,言云長無寬宏之量。”
“現今看來,傷我雲長之徒,合該誅殺!”
隨後劉備又問關羽道,“既有此事,爲何不向我彙報?”
關羽見劉備因此事有不滿的跡象,他便笑着回稟道:“區區小傷,大王日理萬機,何須千里相報。”
“況那時戰況危急,爲大局際,縱使受傷亦應不動如山。”
關羽沒有妄言。
當初他被龐德一箭射在額頭上,一直血流不停。
但爲了穩定軍心,他還是強忍傷痛,在簡單包紮之後就起身巡視諸營,這才安撫下了軍心。
若無此舉,亦無後來的水淹七軍。
劉備與關羽相知多年,當然知道關羽在受傷後會怎麼做,但因爲知道,所以他心中才感到不忍。
他知道關羽這麼做,都是爲了完成他的大業。
劉備這時看向了關羽身後的潘濬,劉備對潘濬用嚴肅的語氣問道:“雲長不報此事也就罷了。”
“你受孤任命,爲荊州副貳,輔左雲長。”
“主帥受傷,你卻不將此事報於孤,何故?”
劉備以寬仁待人而聞名,但他的寬仁不是毫無底線的。
在面對一些人一些事時,他亦是有着凌厲的一幕。
潘濬本就處在心中恐懼的狀態,這時劉備又用嚴厲的語氣看向他,這更令潘濬恐慌。
一時之間能言善辯的他,竟然答不上話來。
見潘濬一副支支吾吾的樣子,劉備心中更加不滿。
而關羽卻主動出來爲潘濬解圍,言當時是他下達了封鎖消息的決斷,爲的就是不讓劉備擔憂。
聽到關羽這麼說,劉備方纔將嚴厲的目光從潘濬臉上移開。
劉備之所以會對潘濬有凌厲之態,其實不單單是因爲潘濬不向其稟報關羽受傷一事。
在他領軍來到荊州之後,便召集了許多荊州長吏,詢問荊州這幾年來的狀況。
在瞭解之下,劉備亦是聽聞了潘濬與關羽不合的消息。
在劉備看來,荊州這次有此危難,除了有孫權這個兩面三刀的外患之外,還因爲他的治下出現了內憂。
如一直跟隨他的士仁,身爲公安守將,竟然私通外敵。
如駐守東三郡的劉封,身爲他的兒子,竟然擁兵自重。
若無這二人,荊州斷然不至於會落到之前那麼危急的局面。
在知道了這一點後,爲了荊州的長治久安,劉備已經決心在戰後開啓一場人事大調整。
否則若內憂不除,荊州始終難安。
而一向與關羽不合的潘濬,自然也在劉備的考察名單中。
就在劉備與關羽君臣二人對話的時候,劉備身後的兩萬大軍已經來到了大營之外。
隨軍出征的諸臣也陸續來到劉備身後。
劉備此次雖攜帶三萬大軍入荊,但之前調派李嚴領兵五千支援公安。
後關羽與糜暘連番大勝,導致江陵城中多了很多俘虜,所以劉備又分兵五千給糜芳駐守江陵。
在兩次分兵之下,他帶來的大軍只剩下了兩萬。
劉備見諸臣已皆到,於是便令諸臣一起入營商討軍務。
在諸臣之中的糜暘,剛纔在馬上就遠遠見到了劉備與關羽的相會。
在見到那一幕時,糜暘有種心中遺憾彌補的巨大愉悅感。
在原來的歷史上,建安二十年的荊州會面,是劉備與關羽最後的相會。
建安二十五年時,劉備得到的是關羽身首異處,悲痛不能自已的消息。
現在在他的努力之下,歷史上的種種遺憾都被他所改變,糜暘只覺得這段時間他所做的努力沒有白費。
後來他憑藉着原身的記憶,看到了關羽身旁的張飛、黃忠等人。
黃忠自然病死,不用管他。
至於張飛嘛......這個還得好好籌劃。
畢竟真正害死張飛的,乃是他的性格。
只是現在的糜暘還不知道,他已經被關羽內定爲女婿。
漢軍大營中的關羽帥帳並不大,最多隻能容納幾十位臣子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