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孫權心中不禁冷笑連連,他的眼中也流露出了莫大的寒意。
在孫權心中,他最忌憚的並不是曹操與劉備,而是境內那些生懷異心的江東世家們。
因爲那些江東世家,是可以直接威脅到他的基本盤的。
孤已經如此信重彼等,彼等還要裏通外敵。
當初通曹,今日通劉,真是一羣養不熟的白眼狼呀。
就在孫權將冰冷的目光看向全琮時,正要下令拿下全琮的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若是全琮真是關羽在江東的內應,那麼全琮當初爲何還要建議他奪取荊州呢?
且糜暘爲何要在信中將此事言明?
難道他就不怕自己因此對全琮起了疑心,而拔除掉他的這個臂助嗎?
難道當時全琮是在關羽的授意下,試探自己才向自己上書的?
難道是糜暘百密一疏,放下了如此錯誤?還是他特意在陷害全琮?
可是糜暘知道全琮向自己上書一事是事實,難不成另外知曉此事的幾人,纔是真正背叛孤的人?
因爲疑心,種種可能在孫權的腦海中閃過。
但無論是何種可能,現今大軍中必有不少糜賊的奸細!
孫權這時看向他身後的江東諸將。
孫權用懷疑、忌憚的目光掃視着身後的江東諸將。
這時那些江東籍的將領在孫權眼中,就猶如一支支蓄勢待發的冷箭一般,好似就要等到他放鬆之時,紛紛朝着他的心肺狠狠射來。
這讓孫權一瞬間成了驚弓之鳥。
而在孫權如鷹般的目光掃過朱桓及全琮幾員戰將後,心中有愧的他們有些躲閃着孫權的目光。
吳郡朱氏及吳郡全氏,皆是豪富之家,他們也正是當初與糜芳做生意買的最多的幾家。
這也不能怪他們貪財不顧大義,只是江東的兵制是私兵制。
在私兵制之下,雖然他們的士卒都是他們私人所有,都對他們一個人忠心。
但相應的,他們也要承擔起他們部下士卒的糧草軍械。
甚至爲了保持這些士卒的忠心,他們的家人也要他們贍養。
而他們與那些受孫權真正寵信的淮泗將領不同。
當淮泗將領立下戰功之後,孫權會賞賜給他們縣城作爲他們的奉邑,令他們有足夠的財力可以贍養他們的數千部曲。
他們雖然都是江東豪富之家,但糧草易求,軍械難求。
隨着他們部曲人數的不斷擴大,他們的軍械就已經出現了短缺現象。
因此當糜芳將荊州的軍械販賣至江東時,哪怕價格奇高,他們也只能咬着牙通通買下。
而正因爲此,當糜芳開始威脅他們時,有着把柄在糜芳手中的他們,只能做出一些有損江東利益的事。
例如他們的家族在建業散步流言這事。
而心中本就起疑的孫權,在看到朱桓及全琮幾人有意躲避着他審視的目光時,這無疑更加重他心中的疑心。
這時被火燒盡的書信化作飛灰,順着風飛到孫權的甲胃上。
陸遜見狀想伸手爲孫權撣去身上的灰盡,但他的這個舉動卻被孫權那冰冷的目光所阻止。
看着眼前這個表面上對其一直忠心耿耿的陸遜,孫權心中對其的信任已經接近爲無。
他真的就像表面上這樣忠心嗎?
因爲心中的懷疑無法確定內奸到底是誰,所以他無法快刀斬亂麻清理隱患。
而越這樣,不心安的孫權對全琮、朱桓、陸遜等出自江東世家的將領的信任,已經降到了最低。
至少在建業的張昭查清是誰在背叛他前,孫權是不會真正信任他們的。
這時孫權感覺到有些頭疼。
他在看着所有的信件已經毀掉後,便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大營內走去。
陸遜跟在孫權身後,輕聲問孫權道,“至尊,剛纔臣所自薦?”
陸遜對孫權問出了他最關心的一件事。
陸遜的提醒,讓孫權身形一頓。
但這時,孫權還會將數萬精兵交到陸遜手中嗎?
“孤今日累了,來日再議吧。”
孫權用冷澹的話語甩下了這句話,而後就繼續朝着大營內走去。
陸遜見狀,忍不住大急,已經兩個多月過去了,劉備的先鋒極有可能已經快到宜都郡內了,這時不能再拖延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