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範委身事奉孫權之後,每推算災祥多應驗,於是逐漸名聲大噪,孫權任命其爲騎都尉,太史令。
當初孫權與呂蒙謀襲荊州,諸位親近大臣之中,他獨問了吳範,而吳範的回答是:“可。”
吳範見孫權帶着笑意問他呂蒙攻公安這事,知道孫權這時心情好的他,也不推辭。
他擺出一副閉目沉思的樣子,他的手指在空中不停地比劃着甚麼,似在做法。
見狀孫權也暫時放下落子的舉動。
他已經看了無數次吳範推算的準備工作,但每次看,孫權都覺得百看不厭。
江東之人大多迷信,身爲江東之人的孫權難免受此影響。
在經過約一刻鐘的推算之後,一派仙風道骨之象的吳範睜開了他的眼睛,他對着孫權一拜後答道:“今歲,至尊必得荊州。”
聽到他所信賴的吳範如此說之後,孫權不禁開心的撫掌大笑起來。
高興之下,孫權對吳範許諾道:
“若你不欺孤,孤得荊州之日,就是你爲都亭侯之日。”
得到孫權這番許諾的吳範,聞言當即大喜。
封侯乃是當世每個男兒的志向,哪怕他的侯爵不是靠戰功得來,但只要能封侯,吳範就心滿意足。
因爲是儀的寬慰,再加上吳範符合他心意的推算,孫權這時的心情好到了極點。
在心情大佳之下,孫權想出了一招妙棋,他正要落子,正好這時殿下有侍者來報,說是公安戰報送到了。
在信心十足的時候,孫權就聽到了公安有戰報傳來。
他一下子喜形於色,幾乎就要從塌上而起。
孫權看了一眼吳範,他讚道,“卿真神算也。”
而其餘是儀等近臣,聽到公安有戰報傳來,他們的臉上也浮現了喜色。
這時滿屋之內的人,皆認爲這是喜報。
心中歡喜的孫權,急命殿外的侍者將公安戰報送進來。
他要看看他的大都督,這次是如何設計破敵的。
甚至此時在心中,孫權已經想好了要給呂蒙甚麼封賞了。
在孫權的急命之下,殿外的侍者不敢拖延,急忙進來將手中的戰報,雙手奉上遞呈給孫權。
孫權急不可耐的接過戰報,細細看了起來。
而就在孫權觀看戰報後的幾息之後,原本一臉快色的孫權,他的臉色卻變得越來越鐵青。
他那狹長的雙眸中正在匯聚着無盡的怒火,他拿着戰報的雙手開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到了最後,臉色已經變得陰沉無比的孫權,氣的一把將身前棋盤給推倒在地。
隨着無數顆棋子落地開始發出脆鳴聲,孫權暴怒的聲音瞬間響徹在他的寢室之內。
“爲甚麼!爲甚麼那頭鹿不死!”
“爲甚麼!爲甚麼會敗的這麼慘!”
“爲甚麼!爲甚麼要辜負孤的信任!”
暴怒的孫權,如今就要一隻被侵佔了巢穴的勐虎一般,他的虎嘯聲飄蕩在整個屋內。
而棋子落地產生的脆鳴聲,與孫權的虎嘯聲交相輝映,猶如在奏響着江東的亡國之曲。
孫權突然暴怒的這一幕,嚇得屋內的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哪怕他們再傻,這時也從孫權的話語中,聽出了今日傳來的這封公安戰報,根本不是甚麼捷報,而是敗報。
而且必定是悽慘無比的敗績,纔會讓孫權如此盛怒。
在怒吼三聲後的孫權,還覺得不解氣,他拿起手中的戰報起身來到地上。
他來到剛剛還在寬慰他會獲勝的諸位近臣身前,此時他的語氣已經變得極爲冰冷。
“汝等不是說我軍會大勝嗎?”
“不是說糜暘不足慮嗎?”
“我軍敗了!黃蓋、蔣欽、二員大將中伏身死,周泰因掩護士卒中箭身死。”
“一夜之間,我軍三員大將身死,近萬精銳屍骨無存,盡皆化爲飛灰!”
“而我軍目前尚未拿下公安一座城門!”
當說到最後時,孫權的語氣重新又變得狂怒起來。
孫權掌權日久,平日裏他自有一番養氣功夫,但此刻甚麼養氣功夫都沒用了。
一想到己方大軍敗的這麼慘,孫權就感覺他身體中的血液在暴動着,他這時已經完全喪失了冷靜。
因戰果之慘烈而引起的氣憤、因痛失數員大將而引起的心痛、因感覺信任被辜負而引起的悲哀,種種人最不能忍受的情緒,這時都充斥在孫權心間。
這一刻,他想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