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血花四濺。
李驚飛身子卻不由自主往前數步,一腳快將屋檐踩空。
適才盲琴師的身影在顧青眼裏好似水光一樣破碎掉,那竟然是一種幻覺嗎?
顧青深深沉思,隨即意識到盲琴師利用琴音隱藏了自己的位置,而出現的身影是對光的利用。
如果是白天,他要使出這種技巧怕是很困難,夜色的模糊,將是這種技巧施展的有利條件,因爲這樣一來,視覺對光影的感受將更細膩深刻。
李驚飛俯視長街。
顧青悄無聲息換了一個位置,然後他看到盲琴師。 這個位置不是碰巧換到的,而是顧青有意尋找出的。盲琴師製造的幻覺依賴於環境,自然也能從環境中推測出他本身的位置。
世間任何事物都會有痕跡留下,即使掩蓋了痕跡,也會留下另一種痕跡。
真相不可能被完全掩蓋住。
當顧青發現盲琴師位置時,李驚飛顯然也發現了。
他毫不猶豫俯衝下去,劍尖似將夜裏的微光都凝聚了,長街變得更爲黑暗。
顧青看得很喫力,但是他感受到了風。
一層無形卻又覆蓋長街的風,吹得人身體陰冷僵硬。
這種陰冷僵硬源自於殺破狼的琴音。
那彷彿是高潮的尾端。
音符飄蕩在風中,似乎要給今夜的爭鬥畫上一個句號。以生命的消逝爲終結。
顧青極盡目力,反覆看到陰風中,一個個幽魂飄蕩在李驚飛周圍。
盲琴師身遭的地面甚至凝結出一層幽白的冰霜。
猛然間李驚飛的長劍一陣急劇的顫抖。
霎時間萬千光雨出現在顧青的視線裏,好似適才劍尖凝聚的光在瞬息間爆炸出來。
幽魂都被光雨卷席一空。
隨後光雨消散,而長街的地面再沒有盲琴師和李驚飛的身影。
顧青清晰感受到兩人在最後一擊後,竟極爲默契地同時遠離此地,去向一東一西。
顯然兩人都沒有將對手終結掉。
過去了大概有兩刻鐘,顧青又到兩人最後分開的地方附近隱匿了一刻鐘,確信沒有任何視線在關注這一片。
顧青方纔走到兩人最終交手的位置,藉着月光觀察街面留下的痕跡。
青石地面有上百個細細密密的孔洞,顯然是剛纔李驚飛長劍釋放的光雨留下的。
顧青觸摸孔洞,似乎都能感受到適才那種鋒銳絕倫的勁力。
旁邊還有數滴鮮血。
顧青摸了摸鮮血,聞了聞,竟產生了一點幻覺,身遭似乎有陰魂飄蕩,很快他將這股幻覺驅散。
“盲琴師的血?”
顧青做出判斷。
看來盲琴師的能力融進了血液裏。
“李驚飛應該也受了傷。”
畢竟如果李驚飛沒受傷,怎麼可能放過盲琴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