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種奇妙的感覺充盈衆人心頭,彷彿這位是世尊臨世,大道之源流。
這當然是很荒謬的感覺。
而他們忍不住向顧青大禮參拜,連同修爲最高深的船長都不例外。
男子微笑道:“貧道顧青,諸位不必多禮。”
他的語氣實是說不出的溫和,在平靜的苦海中又格外清晰,衆人內心的忐忑亦被拂平。
“貧道?”船長覺得這個稱呼有點耳熟,忽地想起甚麼,神色慘白。
顧青見到他神色奇異,不禁道:“不知貧道這稱謂有何不妥,還請道友明示。”
船長神色幾經變化,最終輕輕一嘆,道:“上尊可否跟小人入內一敘。”
顧青淡然一笑,“就在這說吧,他們聽不見。”
霎時間,船長彷彿與世隔絕,水手們明明近在咫尺,卻彷彿跟他有天涯海角的距離。 他隨即苦笑道:“上尊應該是道門仙人吧,這是道門的神通?”
顧青含笑道:“不過是隔絕內外的小術法而已,你有甚麼事儘管說,除了我們四人,旁人是一概不知道我們在說甚麼的。”
船長道:“上尊難道不知破山伐廟之事?自那之後,世間道門幾乎絕滅,偶爾有一兩傳承者出現,都會被爛柯寺和枉死城帶走,生死不知。”
他登時覺得自己捲進一個天大的漩渦裏。
破山伐廟乃是爛柯寺和枉死城絕滅道門的一次行動,自那之後,道法不昌,武道爲修行正道。
枉死城和爛柯寺亦接二連三湧出一大批武聖,甚至出了枉死城主和印月法主兩位人仙。
東洲枉死城,西洲爛柯寺,成爲人人心中不可侵犯的聖地,成爲東西二洲實質上的統治者。
只憑剛纔眼前上尊驅散雷雲的手段,便知一定在武聖之上,怕是人仙級數的存在,偏偏對方還是道門之人,平靜許久的東西二洲自是要再起波瀾了。
顧青聽了後,笑了笑道:“看來你們這裏不喜歡道門之人,道友你心神放鬆一點,我一句句問你太麻煩了。”
顧青的笑容似乎有一種魔力,讓船長陷入渾渾噩噩的狀態,不知何時,船長方纔醒來。
顧青對着他輕聲道:“既然你們從東洲去往西洲,勞煩捎我們一程吧,然後請你給我們開一間房。”
船長茫然之中,應了下來。
隨即顧青和兩女進入房間,水手們視顧青如天人,根本不敢攪擾,同時也莫名心安,有顧青在,他們當能平安無恙抵達西洲。
顧青三人到了房間裏面,自生術法,隔絕內外。
尺素道:“看來要找瑤池祕境的線索,須得從爛柯寺或者枉死城入手。”
顧青點了點頭,他從船長口中得知,此界有兩個大陸,中有苦海隔斷。這苦海是一萬年前那場末世浩劫形成的,據說還會不時有仙佛遺蛻在苦海中飄蕩。
如今此界唯有武道爲正宗修行之道,道門的元神正道以及佛門的正宗修行之法都傳承斷絕,傳說枉死城主燕如海將苦海潮汐之意煉化入拳意中,證得人仙果位,駐世長存。
除卻爛柯寺的印月法主外,再無人可以匹敵。
兩人爲並世最強者從不相見。
顧青根據船長的描述,判斷兩人應該是元神真人層次,只是相當於幾次天劫的元神真人還不好說。
當然除了武修之外,還有魂修,最高可證鬼仙。應該和陰神期大修士轉修的鬼仙類似,或者是一樣的存在。
只是魂修入門容易,修煉到高深處格外艱難,如要成陰神鬼仙,更是比成爲武聖難了不知多少,而且天然被武聖的陽剛氣血剋制。
唯有度過雷劫的鬼仙,方可以和武聖一較高低。
正因如此,只有那些武道無望的人方纔走魂修之路,同時亦得依附人間王朝,才能方便獲取各種修行資源。
顧青一入此界,先是感到一股排斥之力,隨即就有天雷劫加身,他驅散雷劫後,方得了一種認同,同時感受到絲絲氣運往身上匯聚。
說起來,海船之人遭遇雷雲,亦是跟他有關係,顧青才順勢救了他們一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