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少年有點莫名的親切感。
清秀少年含笑道:“認得,在萬象宗裏面,咱們是同一類。初次見面,我送一樣小玩意給你吧。”
他正要走進籬笆裏面,手裏多了一枚木製的簪子。
小白心想,隨便拿別人的東西似乎不太好。
哦,不對。他踩到陣圖了。
雲瀾童子笑容僵住,他腳下生出一股吸力,身子掉了下去。
一股空間之力將雲瀾童子包裹,他身形頓時一亂。
雲瀾童子心念一動,恐怖的法力生出,正要抵禦這股空間之力,突然間包裹周身的空間之力消失了。
他人出現在半空中,由於發力過猛,一時間收不回來。
雲瀾童子於是身子砸落進地面。
然後他從一個大坑,灰頭土臉地爬出來。
前面的顧青坐在鞦韆上,笑吟吟地瞧着他。
雲瀾童子哭笑不得,說道:“你甚麼時候居然學成了空間陣法。”
顧青微微一笑道:“我學了虛空挪移大法,再學空間陣法自是很輕鬆。” 小白急忙走進來,裏面動靜這麼大,她當然要來瞧瞧,然後看到了雲瀾童子,以及那個大坑。不過沒有發生其他事,她鬆了一口氣。
雲瀾童子見小白進來,頓時明白所有事,他道:“你居然提前發現了我,然後讓她設下陷阱。你知道我見了她,多少會分一點神,否則我可沒這樣容易中你的陷阱。好了,現在大家扯平。”
他知道顧青是爲了報復上次自己悄悄割斷了松樹枝幹的事。
顧青笑了笑,說道:“好了,開個玩笑而已。說吧,來找我甚麼事。”
這次出其不意,而且因爲在昔我峯,加上小白和他同爲妖族的身份,讓雲瀾童子天然有些親近感,放鬆了警惕,方纔戲耍了雲瀾童子一下。
顧青可不會以爲他真能隨便玩弄一位修成上品金丹的大妖。
雲瀾童子拍了拍身子,立刻形容整潔,他道:“老爺覺得你讓那些邪修改過自新的法子很不錯,他準備讓人挑幾個表現好且罪業不深的邪修放出去。這個人選,他想讓你來推舉朱一鳴,只要你答應,你可以向他提個要求。”
顧青略作思忖就明白了掌教的意思,他笑道:“這事我答應,就一個要求。讓邪修改過自新的事,你讓掌教出面說一下,這是他的意思,我照着他的吩咐去做的。”
雲瀾童子神色一奇,他道:“爲甚麼,推讓功勞,可不像是你的風格。”
顧青知道得跟他解釋清楚,否則他回去後,茱萸子肯定疑神疑鬼,小老頭就是心眼多。
他道:“大家都以爲我是很好的人,這不太好。因爲哪天我做了壞事,肯定會讓人印象深刻,還會平白招來許多謾罵,說我僞君子真小人甚麼的。我可以做好事,但不喜歡戴着道德的枷鎖。”
雲瀾童子忍不住讚歎道:“你這是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你的要求我會回去告訴掌教,他肯定會答應。”
他心中真的是很感慨,所有都在誇讚顧青時,如果換做旁人是這樣的情況,肯定有所迷失,但顧青一點都不爲此感到激動,而是很冷靜地明白自己的處境。
居安而思危,又做出任性自然的選擇。
…
…
茱萸子聽了雲瀾童子的回覆,知道了顧青的要求,一點都不驚訝,他笑道:“他的回答跟我想的差不多。
真正領悟道德的人,本就不應該外在表現的很有德行。沽名釣譽,一時間有好處,可也會因爲套上這一層皮,拘束自己的本性。
修道的人,就應該舉世而譽之而不加勸,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
你之前肯定也以爲我讓一鳴擔當此任,乃是爲了家族。事實上確實如此,不過也是我一點私心。”
雲瀾童子此前確實有點奇怪茱萸子的作爲,那不是一句舉賢不避親能說通的。不過茱萸子解釋後,他還是有點不明白。他問道:“有甚麼私心?”
茱萸子微笑道:“顧青能辯乎榮辱,我不奇怪,畢竟如你所言,他比我們離元神更近,心性自是超過了我們。但是一鳴他未必能做得到這些。因此他應該接受一下有關榮辱的考驗,如此方能認清自我和外物的分際,尋到本性,那樣是有助於他成就元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