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真境之論
徐慢慢看到後,跟着“咦”了一聲。
她似不確定道:“陸先生,你可以感應到元氣了?”
陸長卿搖了搖頭,說道:“沒呢,因此我纔有點奇怪。”
顧青走近那個字,仔細瞧了瞧,然後問陸長卿道:“你寫這個字的時候,心裏想的是甚麼?”
陸長卿道:“我見了社長的字,有幾處變化若同脫籠之鵠,一望空闊。我便想着,爲甚麼我當時能產生那樣的意象。我亦跟着試了試模仿那幾處變化,發覺筆劃雖然一模一樣,可是始終沒有那種感覺。後來我邊寫邊想,是不是要意在筆先呢,雲州多山,多霧,亦多夜雨,這都是我自小最常見的,我每每練完書法後,常見的是霧,常聽到的是雨聲,因此我試着心生雨霧,寫了霧和雨兩個字。”
他又寫了個“霧”字,仍是和“雨”一樣,有些溼潤,只是“霧”沒有“雨”那樣潤。
顧青於是明白,陸長卿先寫“雨”字,自是爲了讓這種現象更明顯一點,好向顧青請教。
顧青想到了無爭心法,在意不在言。
顯然陸長卿寫的字有類似之處。
他又想到自己寫那幅字時,生出如脫籠之鵠的新變化,亦是有意無意間,暗合了這個道理。
顧青思忖片刻,取出一支筆,正是立言筆。
他刷刷寫出一個“霧”字,奇妙的事發生了,字上竟飄出些許霧氣,極淺極淡。
顧青又繼續寫,寫了多次後,霧氣深了一些。
徐慢慢忍不住有些驚訝。
尺素若有所思,問徐慢慢道:“這難道是傳聞中的符道?”
顧青感受最深刻,他通過在文字中注入意象,又靠着立言筆的特殊性,隱隱然引動了天地間其他屬性的元氣。
那是“水”元氣。
水之力,水靈氣?水元力?
筆劃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能將意象的特徵準確地表達出來。
顧青亦深刻明白,他如此輕易做到這一步,關鍵也不是立言筆,而是無爭心法打下的基礎。
難道無爭心法的本質是駕馭天地間各類元氣?
只是顧青亦不能做到更多。
他不能寫一個霧字,就有滔天大霧,寫一個雨字,就有瓢潑大雨。只是如千里之行,他至少邁出了第一步。
陸長卿滿是佩服道:“社長果然在這一道上走得比我更遠,受教了。”
他取了一根樹枝,蹲下身,在地上寫字,十分專注認真,渾然忘我。
顧青注意陸長卿的每一個細微動作,然後發現陸長卿還是跟他有區別,陸長卿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意象裏,忘掉形骸。假以時日,陸長卿只要心裏想着一個事物,勾出筆劃,旁人就很容易聯想到那個事物。
“癡人有癡福?”
顧青判斷出陸長卿這條道路,走到後面就是萬物與我爲一那種樣子,以癡入道。只是這種樣子,究竟是好是壞呢?
顧青摸不準。
尺素看出一點門道,說道:“這傢伙怕是要比我先一步踏入真境。”
她自忖無情入有情,已經有希望超越師父當年,踏入真境,只是見了陸長卿這一份癡勁,心中那份驕矜不由少了一些。
徐慢慢道:“你已經快邁入真境了啊?”
尺素微笑道:“大約一二十年後便可以水到渠成。”
她又看了顧青一眼,酸酸道:“你這傢伙爲何還不踏入真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