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反覆多次,盲琴師嘴角的譏嘲漸漸消失,不自覺卷着舌頭。
這還是人嗎?
難道顧青現在不該全身血管爆裂。
哪怕他是牛皮做的血管,此刻也該爆了吧。
盲琴師愈發恐懼,想要停下曲子。
可是他發現他居然停不下來。
他耳朵裏響起砰砰砰的心跳聲,忽而動於九天之上,忽而藏於九地之下。他向來以琴音控制心跳殺人於無形。
可是這一次他自己卻被別人的心跳聲控制住了。 這是盲琴師以往無法想象的。
他雖然看不見,可是頭還是朝向顧青,額頭露出大顆大顆的冷汗。
不,他還聽見了腳步聲。
顧青正如收割生命的厲鬼怨魂,一步步朝盲琴師走來。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卻如同敲響死亡的喪鐘。
腳步聲清晰無比地踩在盲琴師的心臟上,如一記一記重錘,到後面,顧青每走出一步,盲琴師就吐出一口鮮血。
同時盲琴師的手也已被琴絃割出一條條細細的傷口,原本靈活整齊的手指,此時已經被摧殘得不像話。
可是盲琴師根本無法停止這一切。
甚至往常調動自如的內氣,都在此刻不聽使喚。
很快他的袍子、琴身都染滿鮮血。
顧青離他很近很近了。
“夠了。”
“小心。”
前一句來自徐青藤,後一句來自獨七。
不知何時徐青藤已經出現在顧青背後,一拳轟向顧青的後背。
強橫的氣流自徐青藤的拳頭生出,竟有猛烈至極的罡氣自他這一拳爆發出來。他用的是左手。
獨七幾乎可以想象這一拳落實,顧青即使不死,也得半殘。
他知道拳出罡氣的修行者有多厲害。
曾經他見過枯霞派一位長輩使過,一人高的石碑,輕易被那位長輩的罡氣粉碎掉。顧青到底還是血肉之軀。
預料中的轟然一聲巨響沒有出現。
顧青被打飛的場景也沒出現。
顧青甚至都沒有回身,只是將左手往身後一伸,手掌對上了徐青藤的拳頭。
僅此而已。
徐青藤身子翩然倒飛,腳踩中一塊瓦片,瓦片登時化爲齏粉。
顧青另一隻手握住盲琴師的脖子。
“你……不……是人。”盲琴師滿臉通紅。
顧青輕聲道:“也許你猜對了,只是沒有獎勵。”
喀嚓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