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裏有個猜測,方婉秋並不是普通的千金小姐。
少女的手並不似一般女兒家那樣細膩光潔,虎口有繭子,雖然很淡,握筷子的手法有些獨特,感覺像是握劍一樣。她的體態,並沒有女兒家的嬌弱。
看似苗條的身材,蘊藏着類似野獸的壓迫力,雖然很淡,可是顧青太過敏銳了,因此能感覺出來。
方婉秋話中有話,她知道自己練了武功?
顧青並沒有從方老身上感受到類似剛象那種人物的特質,他覺得方老沒有練過武,除非方老武功高到剛象都沒法想象的地步,返璞歸真,能隱藏自己。
顧青覺得這可能性不大。 而方婉秋大有可能是修行者,只是方老知道嗎?
方婉秋不知道顧青對她有了很多分析,她問過之後,自己也夾着魚肉喫,三人便幾乎不說話了,享受美食。
無論是魚肉,還是清淡的配菜,都很合胃口。
重要的是,大部分魚肉都進入了顧青嘴裏。
方老作爲主人家很高興,說明這次他的招待很不錯,顧青挺滿意的。
快喫完的時候,方婉秋突然道:“爺爺,我能請顧青先生教我畫畫嗎?”
方老於是看向顧青,說道:“阿青,你覺得如何?”
他知道孫女好學,而且顧青有如此技藝,教婉秋是綽綽有餘的,何況他還有點私心,顧青教婉秋畫畫不是一兩日的事,這樣孫女就能多陪他一些日子了。
顧青還沒開口,方婉秋道:“我每次給你五百兩銀子的報酬,直到我不想學爲止。”
顧青把拒絕的話收回去,他不是在乎這五百兩銀子,只是拒絕了方婉秋,看她這態度,定不會到此爲止。
當然,每次五百兩,說實話挺高了。
哎,他這一世遇到的女人怎麼都這樣有錢。
方婉秋見顧青沒拒絕,道:“那就這樣定了,明天午後我來你家找你。”
顧青敏銳撲捉到一個信息,方婉秋竟是來找他,而不是讓他在方家教她畫畫,她有話要跟自己私下交流?
方婉秋說完後,便對方老道:“爺爺,我回房間去了,你跟顧青先生聊吧。”
等方婉秋離去,方老搖頭笑了笑,對顧青道:“婉秋很有主意,她要是衝撞了你,你看我面子別跟他計較,至於這個錢,你就收着吧,對我們老方家而言,不算甚麼大數目,對婉秋而言更不值一提。”
顧青道:“婉秋小姐手裏的錢不是方老家的?”
方老微微一笑道:“她母親手上有一點萬通錢莊的股,所以錢從小對婉秋都只是一個數字而已。”
顧青心道:“怕不只是一點股吧。”
他又道:“方老,你跟我說這些,不怕我心裏有想法嗎?”
方老道:“如果這樣,我倒是會覺得有趣,因爲你一直給我的印象,不像是個年輕人,彷彿無慾無求,假如我不說,你怕是都不肯收那些錢,也不太願意教婉秋畫畫吧。你挺怕麻煩的。”
顧青:“……”
他其實很想說,他本來就打算答應了。
不過方老願意這樣理解也行,顧青懶得解釋。
兩人在方家的花園裏聊了會天,方纔作別。
顧青回去的時候,方婉秋正在一張紙條上寫字,字如銀鉤鐵畫,上面寫着:
今日遇到一人,疑似“畫師”,居江城南郊,現名“顧青”。收到請查實其真實身份,儘快回覆。
落款——沐影。
寫完後,方婉秋將紙條放進一盆水裏,水盆底下有奇怪的紋路,綻放出神祕的清輝。
過了一會,清輝漸漸消退,水中竟浮現一段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