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秀蘭,實話說,家裏確實攢了點積蓄。”
“可都是我和你爸一輩子省喫儉用攢下的棺材本、養老錢,是我們老兩口最後的退路。”
“但你們是我們的孩子、兒媳,是咱們蘇家的未來。這錢,我們忍痛全部拿出來幫你們買工作。”
她鄭重地看着王秀蘭,反覆叮囑。
“錢全部給你填上缺口,往後你可得好好踏實過日子,好好孝敬我們老兩口,早日給蘇家多生兩個大胖小子,延續香火。”
“眼下還差一部分缺口,我和你爸這就豁出老臉,挨家挨戶去跟親戚鄰里借,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個工作名額給你們落實好!”
聽着這話,王秀蘭心裏早已樂開了花。
面上卻裝作溫潤懂事的模樣,淺淺一笑。
“媽這話說的就見外了。咱們是一家人,本就該互幫互助,不說兩家話。”
她趁熱打鐵,急匆匆的催促。
“那就辛苦爸媽儘快去張羅借錢,早點把工作的事敲定下來,我們也好踏實過日子,好好孝敬二老。”
另一邊的李招娣,心裏早已死死盯上了這份臨時工的名額。
她勢必要把這個工作牢牢拿下。
只有抓住這次機會,才能徹底扭轉家裏捉襟見肘的拮据日子,讓一家人的生活質量節節攀升。
更重要的是,只有家裏有穩定的收入、她才能在這個家站穩腳跟,纔會有重返學堂的資格。
她絕不能重蹈上輩子的覆轍——十歲才勉強踏進一年級的大門。
沒讀幾年書就被迫輟學回家。
一輩子困在方寸竈臺之間,熬成圍着家人打轉、毫無自我的老媽子。
既然老天給了她重活一世的機會。
她就一定要逆天改命,徹底翻身,活成自己人生裏的大女主。
李家的日子素來拮据,屋子狹小逼仄,根本沒有多餘的臥房。
夜裏,李招娣和妹妹蘭娣擠在堂屋打通的地鋪上。
薄薄一層褥子鋪在水泥地上,睡得硬邦邦的。
前幾日奶奶帶她去巷子被潑黑雞血,被捏着下巴被灌了黃符止水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現在回想起來只有滿肚子的噁心。
此刻李招娣翻來覆去睡不着,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
她之前老老實實求人、講道理、哭窮示弱的法子,全都行不通。
父母固執、爺爺奶奶嘴硬。
任憑她怎麼說工作機會難得、能改家裏境況,一家人就是油鹽不進。
眼下,她終於琢磨出一條沒人能拆穿、最管用的妙計。
老一輩的人,最怕鬼神託夢、祖宗顯靈,最信冥冥之中的天意。
打定主意,李招娣閉上眼,靜靜等着夜深人靜,等全家人睡熟。
約莫後半夜,院裏徹底沒了動靜,只剩窗外細碎的風聲。
李招娣調整好呼吸,忽然小聲囈語起來。
聲音又小又惶恐,忽高忽低,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