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旁的王秀蘭連忙接過話頭,順着丈夫的話往下勸。
“是啊小梅,要不你回去和妹夫好好商量商量,這筆錢先由你們暫且墊上。”
“我們可以立下字據,寫下欠條簽字畫押。”
“等我進廠裏上班按月領到工資,我們省喫儉用,慢慢分期把這筆錢還給你們。”
蘇父蘇母坐在一旁,見小兩口開口遊說。
也跟着嘆了口氣,言語間帶着幾分裹挾。
“小梅,咱們本是一家人,身上流着一樣的血脈。”
“如今家裏遇上難處,你現下日子過得寬裕些,難不成就不肯伸手拉扯家裏一把?”
若是放在以前,蘇小梅或許還能聽一聽。
但是現在聽到孃家這般說辭,蘇小梅當即就情緒爆發。
積壓許久的怨氣瞬間衝破心底的隱忍,她一下子就動了怒火。
“你們這是打算幹甚麼?”
“一分錢都不肯往外拿,所有算盤全都打在我身上是嗎?”
她目光一一掃過爹孃、大哥大嫂,聲音陡然拔高。
“爹孃,大哥大嫂,你們捫心自問,這樣做說得過去嗎?”
“我早已出嫁,算是別人家的人,家裏大大小小的難處事事都指望我兜底。”
“這麼多年,我貼補這個家裏的還少嗎?”
“別的暫且不提,當初大哥成家,找臨時活計,是我把全部彩禮拿出來成全你們。”
“我待這個蘇家,哪裏做得不夠周全?”
“平日裏每逢回孃家,體諒你們手頭拮据,哪一回不是大包小包提着米麪喫食、零碎物件上門?”
“今天爲了三百五十塊錢的差事,你們就這樣的逼迫!你們還要逼着我拿出這筆錢。”
“你們這分明是要一點點榨乾我的血汗!”
“我自己還有小家要過日子。”
“若是這筆錢硬逼着我拿出來,往後我在婆家怎麼立足?”
“是不是非要逼得我和林大海鬧翻臉,被婆家嫌棄,最後被休棄回家,你們心裏才甘心痛快?”
一番話噼裏啪啦傾瀉而出,長久壓抑的情緒盡數爆發。
這段時日,四百多塊多年攢下的私房錢被丈夫收走,她夜裏輾轉難眠,背地裏已經偷偷哭過好幾回。
本以爲孃家能自己想辦法籌措錢款。
誰知他們依舊盤算着從自己身上榨取三百五十塊。
怒火與委屈交織在一起,悲從中來,滿腔的委屈無處宣泄。
說着說着,眼眶一紅,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
蘇家人見到方纔還語氣強硬的蘇小梅忽然失聲落淚。
一時間全都僵在原地,氣氛頓時尷尬。
方纔輪番勸說的話語盡數卡在嘴邊,誰也不好再開口逼迫。
蘇母神色侷促,慌忙輕聲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