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原身,從小到大被扔在鄉下,挨打受氣、累死累活、喫不飽穿不暖,硬生生磋磨了整整八年。
心底難免藏着幾分憤憤不平。
但她很清醒,不爭一時長短,不鬧一時意氣。
她對蘇小梅、對這個家,沒有半點真心相待的奢求。
論血緣,原身確確實實是林大海的女兒,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她從沒想過要爭寵奪愛,也不奢求林家能對她和雙胞胎一視同仁。
最初的想法很簡單,大家各守本分,彼此相安無事。
能讓她踏踏實實在這兒過一段安穩日子就足夠了。
往後日子,蘇小梅若是安分,對她過得去、不刻薄磋磨。
她就安安分分在家落腳,平和相處、互不刁難。
若是蘇小梅處處針對、暗中爲難。
她也心裏有數,默默記着,絕不卑微討好。
她看得極遠。
現在是1970年,再過短短几年,時局徹底鬆動,改革開放的風口就會到來。
到那時她不過十五六歲,年紀剛好,自由、果敢、有眼界、有成年人的心智。
她根本不需要依附林家,更不需要靠着林大海過日子。
她完全可以自己出去闖蕩、抓機遇、做生意、拼前程,親手賺出屬於自己的好日子。
她甚至暗自打定主意:
若是往後蘇小梅待她尚可、不算涼薄。
來日她乘風而起、做大生意、站穩腳跟,也不介意回頭稍稍幫扶林家一二。
若是對方始終刻薄算計、容不下她,那她將來飛黃騰達,自然也和這一家人毫無干係。
眼下,隱忍蟄伏、安穩立足,就是最好的選擇。
廚房裏,蘇小梅叮叮噹噹做着晚飯,自始至終沒有出來看她一眼。
偌大的屋子裏,飯菜香氣嫋嫋,暖意富足。
這唾手可得的安穩好日子,本該有她一份。
林苗苗垂在身側的小手輕輕攥了攥,眼底平靜無波,心底已然定下餘生所有盤算。
廚房裏飯菜出鍋,滿滿一桌葷素搭配,香氣撲鼻。
白米飯蓬鬆雪白,土豆燉肉油亮入味,是鄉下一年到頭都嘗不到的好伙食。
林苗苗中午雖然在保衛科喫過一頓飽飯,但那只是暫時的填腹。
她這具身體餓了整整八年。
長期飢一頓飽一頓、被壓榨勞作,飢餓早已刻進骨子裏、融進血肉裏。
再加正是長身體的年紀,看着眼前熱氣騰騰的肉菜,身體本能的渴望根本壓不住。
她不再刻意拘束,拿起碗筷,大口大口扒飯、夾肉,喫得認真又急切。
一旁的林景書、林景瑤細嚼慢嚥,小口小口喫飯,斯文又嬌氣。
和她狼吞虎嚥的樣子形成刺眼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