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了整整一個月,穿越過來後的所有委屈、痛苦、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繃不住。
積壓許久的情緒轟然崩塌。
方纔還只是抽抽噎噎的小姑娘,瞬間仰頭,張嘴嚎啕大哭。
哭聲淒厲又委屈,壓抑了許久的苦難盡數爆發,是撕心裂肺、毫無保留的痛哭。
眼淚洶湧滾落,砸在破舊的衣襟上。
張山心頭大痛,連忙起身走到她面前,放緩語速,循循善誘,輕聲安撫。
“好孩子,不哭了,受委屈了。告訴伯伯,在老家,是不是過得很苦?”
林苗苗一邊崩潰大哭,一邊用力點頭,哽咽得斷斷續續。
“苦……特別苦……天天干活……喫不飽飯……還總捱打……我實在活不下去了……我扒了三天火車……我只想來找我爹……”
這些哭喊既是她的心裏話,也是有表演的成分。
狗雜種!!林苗苗心中充滿着憤怒。
老林家的那羣雜種,總有一天林苗苗會親自讓他們還回來!!
在老林家那一個多月的日子,她只過了一個月的日子已經受不了,而原身是整整度過了8年!
這一個月的日子,她林苗苗記住了!
丟了一個林大丫,老林家肯定不在意。
就是不知道老林家那一夥,甚麼時候發現不見的不只是人……
還有錢……
此刻的廠醫務室裏,正是清閒摸魚的時辰。
蘇小梅正倚在桌邊,慢悠悠和幾個同事閒聊。
廠醫務室的醫護,大多都是食品廠的家屬。
蘇小梅任務輕鬆的很,整理整理藥品。
因爲她嫁得好,丈夫林大海正當壯年,手握實權,是設備科副科長,前途一片大好。
下班後幾個人在一起聊天。
“我家那孩子越大就越不聽話了!還是蘇姐,你家的兩個娃懂事,有福氣,是龍鳳胎!”
“害,誰家小孩不都是這樣!整天都是像猴一樣到處上躥下跳的,我也管不住!”蘇小梅接過話。
“我已經託人打聽好了,過陣子就送她去學跳舞。老待在家裏,我也心煩!”蘇小梅笑着道。
旁邊同事連忙湊上去:“還是蘇姐有本事,想得長遠,嬌嬌有福氣。”
旁邊一箇中年婦女趕緊湊上去:“可不是嘛,好好練兩年舞,往後就往文工團送。”
“你看咱們軍區文工團的女兵,體面風光,人人追捧,不比我們天天守着衛生所打針抓藥強百倍?”
“那倒是,文工團的姑娘個個金貴,走到哪都受優待。”
“哎喲,你們這說哪的話呢?嬌嬌這還小呢,八字沒一撇呢,只是讓嬌嬌去練練,不要整天在家裏頭煩我!”
蘇小梅嘴上這般說道,臉上的笑意也少了幾分。
蘇小梅確實是要讓蘇嬌嬌學跳舞,考文工團的,但她的想法不必讓別人知道。
蘇嬌嬌是他們蘇家唯一的女孩子,自然是要優待一些。
文工團體面風光,是那個無數女孩子嚮往的好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