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鎮上的槐花紡織廠。
廠辦的祕書周文華在快下班前,照例去了意見箱處。
打開那個鋼製的小箱子,本來以爲裏面會跟以前一樣乾乾淨淨的。
誰知道今天箱子里居然躺着一個淺黃色的信封。
周文華皺着眉,將信封拆開,撈出裏面的信件一看。
只見信件上寫着:今夜或有盜賊夜襲紡織廠,若見此信,速速加強警力守護和夜間巡邏。廠中貴重財物需儘快轉移,以防損毀。特此警醒,切記謹慎。
信紙上的字體倒是寫得清秀端正,只是這內容,讓祕書瞬間瞪大了眼睛,似乎覺得難以置信。
愣了十多秒,祕書才轉身往保安亭的方向走去,看見守着廠門的大爺就問道:“今天下午可有甚麼人接近或者出現在意見箱附近嗎?”
六十多歲的安保大爺端着搪瓷缸走出來,瞧了眼意見箱附近的位置,思索了一陣回答道:“今天廠裏放假,工人還真沒見到,不過有個十來歲的丫頭,說自己的筆還是啥丟了,來這附近找了一圈,沒找到也就離開了。”
周文華皺眉,年輕的臉上露出些許疑惑,“那大爺你有看見那丫頭靠近意見箱嗎?”
她似乎在聯想自己手中這封信有沒有可能是那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寫的。
大爺搖頭:“那還真沒注意,我看是個丫頭片子,對廠裏造不成威脅,就沒管她了。”
“好吧。”周文華收起信件,轉身準備進入廠辦找自己的領導彙報這件事情。
離開前,看着笑呵呵的慈祥大爺,周文華忍不住出聲提醒道:“大爺,最近鎮子上有不少關於山匪流竄作案偷盜東西的傳聞,你把保安部的幾個人都叫上,讓他們夜裏巡邏一定要多注意點,武器也要配好。”
大爺一聽表情立馬就嚴肅起來,回應道:“好嘞,周祕書你放心吧!我這就去通知,有我們安保部在,廠裏的財物和人員都不可能有任何損失!”
看着牙齒都掉了一半的保安大爺,周文華欲言又止,她心想回去以後是不是該跟領導提議一下,得多招幾個年輕能打的安保人員進來纔行,不然就老大爺這樣子,能保護得了誰?
本以爲將這封信上交以後,領導應該也會跟自己一樣重視這件事。
誰知周文華將提醒信遞給領導,並且說明了情況以後,廠長卻慢悠悠地擰開了桌上的保溫杯,慢條斯理喝了一口茶以後,才衝着周文華說:
“文華啊,我們槐花紡織廠,在鎮上開了快二三十年了,能走到今天靠的全是過硬的實力和客戶們的口碑累積,可不是靠這種來歷不明,連署名都不敢加上的虛假信件。”
周文華傻眼,辯解道:“廠長,我任職這些年,意見箱裏從來沒有出現過這類信件,何況萬一這上面說的內容屬實的話,咱們槐花紡織廠,正有可能在面臨極大的打擊,理應嚴肅對待纔是啊!”
廠長放下水杯,沒好氣的瞪着她道:“你瞎說啥呢,我們廠正是欣欣向榮的好時候,能面臨甚麼打擊?”
說着,他將那封出自沈喬月手筆的信件拿起來,嫌棄的看了幾眼,又丟了回去,直言道:
“再說,你不也講了,保安都說除了那個小姑娘,沒人再出現在意見箱周圍嘛?那說明寫這個提醒信的完全就是個丫頭片子,一個丫頭片子的話怎麼能信呢?”
廠長不以爲意。
周文華卻覺得這封信突然出現,一定不是空穴來風。
她倔強道:“廠長,我們廠最近剛接了一筆三千件的大訂單,那邊的訂金剛打過來,若是這時候廠裏出現任何問題,都有可能造成我們供貨不及時的違約情況……”
“那筆違約金對於我們廠來說,可是天文數字!您就重視一下,起碼最近讓安保部門多加幾個靠譜的人手……”
她的話還沒說,廠長就迫不及待的打斷道:“周文華!我們廠正是黃金髮展時期,工人們個個有幹勁,咋可能出現你說的那種情況?再說了多加人手不得要錢啊?那些能打的,哪個不得要高價?”
廠長越說越嫌棄,白了周文華一眼,將桌上的提醒信一扔,諷刺道:“也就是你,一天聽風就是雨的,都不爲廠裏的財政情況考慮考慮!”
“給工人們發工資、買保險,買新進的設備,哪個不需要錢啊?安保人員的費用自然是能砍最低砍最低,你懂不?”
周文華被說得一陣垂頭喪氣,看着那封被扔在地上,又被廠長一杯茶水倒溼透的信件。
她嘴皮顫了顫,終究還是甚麼都沒說。
走出廠長辦公室以後,周文華還是覺得這件事很奇怪。
擔心今晚真出甚麼事的她,糾結了半晌,選擇離開廠裏,徑直去往鎮上的派出所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