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翠芳拎着提籃,踏上去鎮子的路。
跟她同行的有兩個橋頭村的婦女,都是正好去鎮子辦事的。
三人一人出了一份錢,叫了一輛牛車。
抵達鎮子口,江翠芳笑眯眯下車給牛車師傅掏錢的時候,她身側抱着嬰兒,正熱得滿頭大汗的婦女,眼睛猛地瞪大,驚訝道:“翠芳嫂子,你這哪來的這麼多錢啊?”
江翠芳怔了下,低頭看了眼自己裝錢的紅布袋子鼓鼓囊囊的。
才意識到自己出門着急,都忘記把今早拿回來的錢給放回家裏了。
不過拿上了也沒事,她一會兒正好去郵儲所存起來。
她笑了笑,對抱孩子的喬玉芬說,“七七八八借來的,你也知道我們家那房子一到雨天,外面小雨屋裏大雨的,冬天還漏風,就想着借點錢,整修下。”
喬玉芬是前兩年剛嫁到橋頭村的新媳婦,平時沒少在村子裏說各種閒話,還經常得理不饒人。
江翠芳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也沒跟她說實話。
但她這說辭,喬玉芬明顯也不是很信,眼饞的盯着江翠芳放滿大票子的紅布袋子兩眼,酸溜溜道:
“哎呀,翠芳嫂子,我咋沒聽說你們家有這麼靠譜的親戚呢?能借咋不早點借啊,說不定現在新房子都住上了!”
話裏話外都在質疑江翠芳這錢的來源。
畢竟誰不知道橋頭村就屬她們家最窮的叮噹響了,小偷進去逛一圈,都得放一塊錢意思意思。
江翠芳也沒想到喬玉芬這嫉妒心這麼強,臉色頓時不好看起來。
“你咋管這麼寬呢,我想啥時候借就啥時候借,又沒找你們家借,你看你急得。”
兜裏有錢,心裏踏實,連帶着沈母說話懟人都感覺有底氣多了。
她衝着撇嘴的喬玉芬覷了一眼,便快步朝鎮街上走。
得給喬月買點麥乳精補補身體,她可沒忘記呢。
江翠芳前腳剛走,後腳還在車上坐着的另一個偏黑胖的婦女跳下來,衝着抱孩子的喬玉芬說道:
“江翠芳騙你呢,那錢不是他們家借的,是他們家這些年陸陸續續借出去的,今早剛收回來呢。”
喬玉芬拍孩子的手一頓,驚訝道:“喲,真的呀?這老沈家還有錢往外借呢?不是家裏都揭不開鍋了嗎?”
“沈大孝順,這些年賺點錢都拿去貼補沈老三家裏了唄,老三今早被抓走,錢可不就都回來了?”
黑胖婦女說着,眼裏也是一陣豔羨道,“你是不知道啊,那沈老三才是真有錢,據說這些年利用職務之便,偷摸拿了不少國營飯店裏有錢客人的貴重物品,賺的錢起碼夠修三個新房子了!”
喬玉芬狠狠嚥了口唾沫,她們家今年剛修了新房,她又生了娃,正是吃了上頓愁下頓的時候。
這江翠芳那麼有錢,還生怕讓她知道……
喬玉芬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忽然開口衝黑胖婦女說道:“桂姐啊,我剛想起我出門好像忘記拿鑰匙了,我先去我男人工地找他拿一下,等會再去供銷社找你啊!”
“那你快點啊,不着急給你孩子買奶粉了?”
王桂花也沒多想,目送她離開。
*
江翠芳遠離了喬玉芬後,徑直往供銷社的方向走去。
下午店裏人不多,就零零散散兩三個客人,還都是買農具的。
江翠芳這一上來就是要麥乳精和糖果罐頭啥的,對於店員們來說,算是大客戶了。
接待她的工作人員很熱情,收完錢把東西給她包好後,還問她需不需要新上的布料,說是從南方進來的貨,量極少,很緊俏。
江翠芳剛想拒絕,卻見臺子上擺着的布匹顏色很是明亮,倒是很適合給喬月做一身新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