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月自然能感覺得出他的求生欲有多強。
“三叔,從前欺騙我們家的時候,可曾想過你也有今天啊!”她眼中流露出濃濃的嘲諷和嫌棄之意。
一想到就是這樣一個貪生怕死的爛人,愣是壓了沈家那麼多年,都只能過着貧苦的日子,她就恨不得直接給沈老三紮癱瘓算了!
可是她不能那麼做。
因爲這個年代的律法嚴明,而且過於嚴明瞭,過失錯殺等罪名判罰的相當嚴重後果不說。
以後沈老三一家還能拿着她傷人這件事無理要求她們家給更多的錢。
沈喬月來這裏的目的是爲了讓老三把這些年吞掉的錢,統統還回來,可不想給家裏惹上甚麼新的麻煩。
沈老三哪能聽不出她聲音裏帶着的一絲恨意,害怕激怒沈喬月的他,語氣當即軟了下去,帶着求饒的意味,說道:
“喬月,喬月!三叔知道錯了,你原諒三叔吧,錢放在哪裏,三叔不是都已經告訴你了嗎?你儘管去拿……只要你放過三叔,三叔甚至可以多給你拿一倍,行不?”
沈喬月嫌他聒噪,冷冷的斥了他一句:“吵死了!”
沈老三立馬閉嘴,不敢多話。
沈喬月抬頭看向對她滿眼都是欽佩的沈喬東,將沈老三交待出的放錢的抽屜還有褲兜裏的鑰匙,都說了出來。
沈喬東也是一下就領會到了,當即從沈老三的右邊褲包裏撈出那把鑰匙,隨即走進裏屋,還真找到了一個上鎖的抽屜。
他將抽屜解鎖,沒有直接拿錢,而是端着整個抽屜出去了。
於是沈家衆人也就都看清了抽屜裏有的東西。
先是厚厚一沓的現金,看厚度,足夠兩三千的樣子,難怪沈老三一開口就說自己願意出兩倍的錢,只求沈喬月不要隨便動手。
抽屜裏側還放着一塊小小的金疙瘩,看着顏色也是金閃閃的,雖然沒上手拿過,不清楚具體重量,可光從成色來看,也能判斷出至少是九九以上的純金。
除此之外,抽屜裏還有個紅色的存摺本。
沈一成看到抽屜裏別的東西都沒甚麼反應,可唯獨在瞅到那個存摺本時,他猛地將拳頭捏緊,一把撈出那把存摺本衝向沈老三,狠狠質問道:“老三,媽的存摺本怎麼會在你這裏!!”
沈老三命懸一線,脖頸後面是銀針,前面的領口又被沈一成給緊緊攥着。
他只覺得連呼吸都困難極了,艱難的動了動脣瓣,辯解道:“存摺……存摺是媽拿給我的,她說不好意思在我家白喫白住,就拿給我,貼補貼補我跟芳蓮還有孩子的生活……”
老三瞭解沈一成,他知道自己這個大哥是個心軟耳根子也軟的人,所以只要他這麼說,大哥信了,就不會再責怪他了。
可他沒想到的是,這番話才說出口,沈一成攥着他領口的力道都鬆了三分時,門外忽然傳來蒼老的聲音,憤憤不平的控訴着:
“他撒謊!!那存摺分明就是他跟李芳蓮連哄帶騙從我手上搶走的!”
沈一成傻眼了,看着從門外踉踉蹌蹌走進來的沈老太婆,皺眉喊道:“媽?你怎麼會弄成這樣?”
只見平時體面乾淨的沈老太,這會穿着髒衣服,一頭銀髮亂糟糟的堪比雞窩,甚至她頭髮上還插着兩根幹稻草。
不過沈老太已經不介意那些了,隨手將腦袋上的幹稻草拽下來,一聲更比一聲淒涼的哭訴道:
“老三帶着他媳婦,起初說要孝順我給我養老,等我在這住了一段時間,又說沒多少錢了,孩子要讀書,日子過得難……”
“我不願意把存摺全部交給他們,提議說取出來一半錢,老三不同意,趁着我半夜睡着把存摺給我偷走了!從那以後,我這個老太婆身上,就一分錢都沒再有過。”
沈老太婆說到這裏,眼神裏難得流露出懊惱後悔的情緒,她看向沈一成,表情沉痛道:
“甚至老三還多次逼迫我,讓我去找你哭訴要錢,因爲他知道你最心軟最見不得我喫苦……”
沈一成懵了,眼裏寫滿不可置信。
連一向不待見老太婆的江翠芳都皺了皺眉。
唯有沈喬月還保持着清醒,沒有真的被沈老太的賣慘當回事,反而出聲質問她道:
“奶奶,既然哭訴賣慘,不是你本意,那你上我們家的時候,多得是機會可以跟爸說明實情,爲何這麼多年,你來拿了那麼多錢,卻一次實話都沒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