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雷自知理虧,訕訕笑了笑,自顧自的找補道:“長官,沈妹子現在神出鬼沒的,我哪能預料到啊。”
“沒本事就多練。”蔣津言語調淡漠。
李雷知道再這樣下去,長官怕是要不高興了,頓時不敢再不當回事,忙點頭:“是我疏忽了,下次絕不再犯!”
沈喬月聽着蔣津言這彷彿在說菜就多練的大佬語氣,微微挑了挑眉,告訴他道:
“蔣長官,既然你這有人守着,那我就先出去了。等會臨走前我會把你接下來五天要用的藥材給你撿好,你按時喝藥,要是還有哪裏不舒服託人去我家告訴我就行。”
“辛苦了。”蔣津言薄脣扯了扯,抬眸掃了眼李雷,吩咐道,“雷子,送送沈姑娘。”
李雷不明白,嘟囔道:“不是吧,以前沈妹子來都不用送的啊,怎麼突然這麼客氣了……”
不過長官既然有令,他還是聽從的,一直將沈喬月送至門口,等他重回蔣津言身邊,剛想開口,就聽外面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抬頭一看,是負責熬藥的李冬,端着新鮮出爐的中藥湯碗進來了。
他笑着看向房間裏的兩個大哥哥,語氣裏透着欣喜意味:“蔣長官,李大哥,藥我熬好啦!”
瞅到蔣津言睡的行軍牀上還墊着看上去就質量很好的海軍被時,小孩兒眼裏明顯流露出了羨慕的神色。
李冬睡得是後院堆雜物的柴屋,只有一張木板墊着磚塊搭起來的小牀,牀上鋪的還是幹稻草,冬天潮溼,夏天刺撓。
蔣津言最擅長觀察人,一眼就注意到李冬羨慕的眼神。
男人不動聲色的接過藥碗,吹了吹滾燙冒出的熱氣,說:
“等我身體好起來,就得回部隊了。到時候留在這裏的很多東西,我都用不上也拿不走,李冬,你願意幫我處理一下,不讓這些東西浪費嗎?”
李冬恍惚了下,像是被甚麼驚喜砸中腦袋,高興的直點頭道:“好啊,蔣長官!我一定好好用絕不浪費!”
小孩高興了,李雷卻忍不住出聲道:“長官,這些東西到時候搬上車不就一趟帶走了嗎,有啥難拿的?”
蔣津言沒說話,微微抬眸瞥了眼李雷,眼裏連點情緒都沒有。
李雷卻彷彿渾身一怔,立馬捂着自己的嘴道:“我錯了,長官。”
李冬哪裏能看不出來蔣津言是有意想幫助自己,又怕傷害自己的自尊,才刻意說不好拿這種話。
他這種自小吃盡苦頭的小孩兒,對陌生人流露出的善意最爲敏感了。
爲了不辜負這份善意,李冬也是連連感謝道:“謝謝蔣長官,您跟喬月姐姐一樣真的都是極好的人,一個帥一個美,尤其喬月姐姐寫字還那麼好看……”
說着李冬還把沈喬月寫的藥方子拿出來,語氣裏頗有一種自豪感,不知道還以爲他拿到甚麼大師的作品了。
這話頓時勾起了蔣津言的興趣,喝完藥衝他伸出手道:“能拿給我看看嗎?”
李冬二話不說就把藥方給遞過去了。
蔣津言拿着那張紙質粗糙的草稿紙,看着上面寫滿的清秀娟美的流暢楷體,只覺得賞心悅目極了。
這竟然是沈喬月的字?
男人蹙眉,想起之前聽到的傳言,說她成績很差,不愛學習,忽然產生了嚴重的懷疑。
一個不愛學習的人,寫字能有這麼好看嗎?
將藥方子還回去以後,蔣津言還久久沉默着。
倒是李雷瞧着李冬拿着方子離開,回眸瞥了眼思索着甚麼的蔣津言,道了句:“長官,俺尿急,出去一趟哈……”
可這一出門,李雷卻直奔李冬的方向去。
一無所知的李冬剛拿起自己縫得歪歪扭扭的布袋書包,就被堵在廚房門口的李雷嚇一跳。
“李大哥,你這是要做甚麼?”
李雷衝他伸出手,皮笑肉不笑的說:“李冬,沈妹子給你的藥方寫得真漂亮,我也想多看看,等你放學回來,再還給你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