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對上沈喬月冰冷如霜寒的視線,愣是不敢再隨意開口了。
那種感覺怎麼形容呢?
就是她有種預感,要是自己再不聽話,隨便開口的話,沈喬月很可能會化身一頭獅子狠狠衝過來跟自己幹仗,瘋狂撕咬自己……
腦海裏瞬間被很多血腥畫面充斥着,嚇得李芳蓮還真就不敢隨便說話了。
一屋子人就那麼震驚的看向沈喬月。
沈喬月也不急着說話,彎腰將躺倒在地上的母親給扶起來,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問了句:“沒傷到哪裏吧媽?”
江翠芳仰頭看着乖巧的女兒和對自己一聲不吭的丈夫,心裏忽然酸澀得很。
她輕輕搖頭道:“乖月月,媽沒事……”
說着,眼眶卻都紅了,一臉有苦難言的樣子。
沈一成是個愚孝老實的性子,就算早就已經分家了,可只要沈老太來,找各種藉口要錢,他都忍不住給。
起先是幾十一百的,慢慢的一百兩百都有,家裏爲了修這個房子,本來就是找她孃家借的錢。
眼看着孃家的錢還沒還清,當婆婆的爲了老三家裏都快把她們掏空吸髓了還不甘心。
江翠芳這次才說甚麼都不肯給錢出去。
她寧願留着那些錢給喬月喬東買喫買喝用,也比進到老太婆子手裏連個響兒都聽不到的強。
沈喬月自然看得出她的難言痛楚,要不怎麼說這無色無味的老實人是最噁心人的呢。
好事全都他做的,苦難全都家裏人跟着承受了。
光是想想母親說的那句話,老三家裏住的水泥房子,而自己家裏還是泥巴房,沈喬月就明白這老三家不可能缺錢,更不可能真的供不起孩子讀書。
何況原主的記憶裏也說了,沈老太爺去世的時候,剩下的大部分財產全部到了沈老太婆手裏。
那些錢被她分出去給兄弟幾人的極少,本來幾兄弟是鬆口同意讓她自己拿着錢養老用,以後走不動了再由他們每家輪流照顧的。
可誰知老三媳婦那麼會哄人,把沈老太拉去家裏,就愣是沒再讓老太太去過其他家裏住過。
想來這幾年,沈老太手中的錢也已經被老三媳婦給搜刮的差不多了。
沈喬月打量着沈老太婆,見她身上穿着棉麻的粗布衣服,跟幾年前原主記憶裏還穿着綢衫很精緻,講話也很體面的老太太,完全就是兩個人。
反觀老三媳婦呢,前些年瞧見,最多就是穿着自己剪裁的襯衫格裙。
可她現在穿得不僅是店鋪裏的時新款,腦袋上還戴着壓髮夾,手腕上一個玉鐲子,光亮光亮的,一看就值錢……
不過既然這些都是沈老太自己選擇的,那就該她自己承受。
沈喬月沒有一點心疼的意思,反而一本正經的問着自己父親:“爸,咱們家裏現在到底還有多少錢啊?”
本來沉默不語的李芳蓮跟沈老太一聽她提起錢,頓時眼睛都亮了,紛紛看向沈一成。
沈一成卻愣了下,沒想到女兒忽然問起這個,他剛掰着手指頭算起來。
江翠芳湊近沈喬月耳畔,小聲告訴女兒:“自從三年前他揹着我拿了三百給老婆子以後,錢就是我在管,你爸他不知道數……”
眼看着媽就要說漏嘴告訴自己有多少錢,沈喬月立馬拍拍她的手腕,示意她不用往下說了,她現在問得是爸呢。
江翠芳見她不讓自己說,也就識趣的立馬閉嘴。
別說,女兒現在看着說話做事都很有一套的樣子,她這個當媽的看着,心裏還有些高興。
沈一成掰着手算了半天,看向沈喬月,不太確定道:“上次我跟你媽領完工資就存起來了,大概還有一百五、一百六吧?”
沈老太一聽這話,頓時高興的合不攏嘴:“哎呀,一百五、一百六已經夠了,保準夠用了!”
她喜出望外,李芳蓮也覺得這錢就快到手了,都湊上前,開始對着沈喬月說些漂亮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