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後,沈喬月微微低頭衝男人道了一聲謝,跟着李冬一左一右攙着他往裏走。
男人其實並沒有那麼快好起來,他只是在沈喬月給的止痛藥作用下,明顯感覺自己腿部的疼痛減輕了很多。
沒有那種錐心蝕骨的痛感,蔣津言纔敢大膽嘗試自己坐起身下牀的。
他本來還真沒打算自己行走,只是在屋內一連喊了兩聲李雷的名字,都不見有人答應。
屋外倒是一陣陣傳來聲響,一會說沈喬月換藥是犯法的該坐牢,一會又說沈家全家都該進去之類的。
這些話聽得男人眉頭直蹙。
沈喬月要是進去了,誰來給他看病?誰能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快速好起來呢?
於是男人就這麼強行一步一步撐着,愣是挪到了門口去。
期間他還不小心摔倒,將桌上的搪瓷杯摔落了。
不過蔣津言很快就自己爬起來,既然沈喬月是因爲他的事情才被人指責怪罪,那他說甚麼也該幫忙解圍。
至於換藥的事,他也沒撒謊。
嚴格來說,他的確算是知情的。
宋玉章開給他的藥,他一連喝了一週,裏面帶着苦味的藥材渣,他已經熟悉到一喫就想吐了。
唯獨今天沈喬月端來的那碗藥,雖然更苦,卻沒有那種附着在舌頭上,讓他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的藥材渣。
幾乎在喝下去的瞬間,蔣津言就知道,這不是他平時喝的那種藥。
但他說過,相信沈喬月不會害自己。
所以喝也就喝了。
反正那些藥,他喝了那麼多,也不見有甚麼變化。
那喝甚麼藥不是喝呢?
他雖然相信她無心害人,但本質是因爲他已經麻木了,根本無所謂喝的是甚麼藥。
只是沒想到,沈喬月竟然真給了他這麼大的驚喜。
她的藥竟是他這段時間喝下來見效最快的。
扶着蔣津言重新坐回牀上後,沈喬月注意到他脣角輕勾,硬朗冷峻的面容上,少見的浮現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詫異的皺眉,“蔣長官,傷口都繃出血了,您還笑得出來啊?”
蔣津言受傷後,性格愈發陰鬱沉悶,按理來說,是不會露出這種笑容來的。
可她居然從他身上看到了。
真是稀奇。
不過比起今天蔣津言斥責宋玉章,選擇維護她的行爲,似乎也不算甚麼稀奇了。
蔣津言垂眸,盯着自己的膝蓋,滾燙的眸光似乎能把褲子燙出大洞來。
可他卻越看越覺得高興。
男人薄脣輕彎,淡道:“高興。第一次覺得能夠自己行走,是這麼幸福的事情。”
比起從前抬腿都跟萬蟲噬心一般,如今強撐着走了那麼多步,纔有明顯痛感,對於蔣津言來說,簡直就是恩賜了。
他高興的像個剛開始蹣跚學步的孩子,沈喬月卻心臟一揪,不知道該說甚麼。
若是宋玉章真是天賦卓絕的醫學天才,蔣津言根本不至於到現在纔有恢復的跡象。
一想到原書裏的男主,甚至是在這樣堅持了大半年,肌肉都快要萎縮後,宋玉章才研究出來真正對症的藥後,沈喬月就更覺得心裏堵得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