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許映光的好奇,傅衍之只說:“也沒說甚麼,就盤點了一下今天的來往嘉賓,你彆着急回去,等下好像有好戲能看。”
許映光的眼睛蹭一下子亮了,關注點不在好戲,而在……
“你們有沒有討論到我?”
傅衍之只挑了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許映光失望地哦了一聲,低頭看着自己鞋尖前那塊青磚,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終於沒有再往沈鳶那個方向飄了,但他嘴裏卻問了個完全不搭邊的問題。
語氣聽起來很是鬱悶,“她穿喪服……怎麼跟別人穿喪服不一樣啊?”
傅衍之聞言,忍不住看向沈鳶的方向,她正站在靈堂側邊的廊柱下,微微側着頭跟一個丫鬟說話。
確實和旁人不同。
她的白是靜的、沉的。
一點都不扎眼,但就是讓人移不開目光。
傅衍之收回視線,看到許映光還是一副出神的樣子,他無奈搖搖頭。
“許映光。”傅衍之叫了他一聲,“打起精神別丟人,你要是真想過去,就走過去,不要猶猶豫豫,到最後只是浪費了時間。”
許映光彷彿被他這句話點醒了一樣,猛地收回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板出一副嚴肅的姿態:“誰想過去了?我跟你說了,我是來找陸嘉和的,弄清楚了陸嘉和在那邊,我也該走了。”
他抬步邁出月洞門之前,湊近傅衍之,聲音低低地飄進傅衍之耳朵裏:
“你最好也離她遠一點,她這個人……”頓了頓,他又飛快改口,“算了,也沒甚麼。”
他說完就快步走了。
傅衍之站着,看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脣邊極淡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等到許映光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見,他才慢慢抬步跟了上去。
*
沈鳶等着,極有耐心。
她知道以她和傅衍之的默契,他一定會把她想要的人帶到她面前。
很快,她就等到了。
最核心的主角,陸嘉和跟霍醫生都在,當然也少不了兩個看戲的,傅衍之和許映光,而她……
當然是導演。
正廳裏的賓客少了許多,除了那些已經打道回府的,大部分都在前廳喝茶,只有幾個近親還留在靈堂裏坐着。
但無所謂,對沈鳶來說,人員已經到齊。
白燭燒了大半,燭淚堆在燭臺上,沿着銅盤的邊緣往下淌,凝成乳白色的細柱。
沈鳶自然地走到棺木旁邊,停住腳步。
她微微側過頭,像是聞到了甚麼,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她站在那裏沒有動,過了幾息纔開口,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母親這棺木……好像有一股氣味。”
“甚麼……”
聽到的人羣裏頓時傳開不大不小的議論聲。
“棺木有氣味?不是木頭味嗎?”
“弟妹莫不是聞到香火的味道,不太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