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會結束後,沈鳶迅速在申城成爲家喻戶曉的人物。
丈夫爲她一擲千金,只爲博她一笑。
她被傳成了絕世紅顏,傾城禍水,想要探究她的人數自然也跟着暴漲,畢竟當日去參加宴會的在申城的豪門圈子還是少部分,大多數人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無數的請帖和拜帖如雪花般投向陸府。
堵不如疏。
於是四月二十這天,沈鳶決定做東,在陸府辦一場小型的太太宴。
說是小型,其實也來了四五十個人。
申城有頭有臉的太太小姐們幾乎都到了,有些是生日宴那天見過的,有些是那天沒拿到請柬但聽了消息之後拼命託關係找上門來的。
陸府的花廳被隆重佈置,擺了好幾桌精緻的點心茶水,桌上角落裏插着大把的百合和玫瑰。
太太小姐們三三兩兩地坐着說話,笑聲和茶水的熱氣混在一起,顯得暖融融的。
沈鳶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袍,坐在主位上,跟前圍了一圈人。
她話不多,大多是笑着聽別人說,偶爾點頭應一句。
但她說的話不多,圍着她的人卻越來越多,簡直就像螞蟻遇見了糖,走了一撥又來一撥。
“陸夫人,您那日那件禮服是在哪家裁縫鋪做的?我看了好幾天都忘不掉,很想有一件和您一樣的,當然,前提是您不介意的話。”
“陸夫人您的皮膚到底是怎麼養的?白得像玉一樣,一點瑕疵都沒有。”
“陸夫人,下次您辦宴席可一定要提前叫上我呀,我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備禮了,急得我好幾晚沒睡好。”
沈鳶笑着應着,偶爾轉頭跟寶珠低語幾句,讓她去添茶。
棲雲苑裏的下人被她訓練得很好,即使是這麼多太太小姐突然到訪的情況,也都有條不紊。
沈鳶目光平靜,嘴角始終彎着,像是天生溫和,又像是早已習慣了這種衆星捧月的場面。
林薇薇坐在角落裏,手裏攥着一杯已經涼透的茶,面前的點心碟子也是紋絲未動。
她今天穿了一件桃粉色的洋裝,頭髮重新燙過,耳墜也換了一對更閃的。
可沒有人看她。
那些太太小姐們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最多點個頭叫聲林小姐,然後就擦肩而過,連腳步都沒慢下來。
她們的注意力全在沈鳶身上,他們全被沈鳶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吸走了!
有人端着茶杯從她旁邊走過,壓低了聲音跟同伴說:“看到林小姐沒有?穿得那麼好看,結果一個人坐在那兒怪冷清的。”
“哎喲你小聲點,人家還沒過門就有這待遇,正是得寵的時候,你小心她改天給陸少帥吹枕頭風。”
“切,就她會吹枕頭風,我不會嗎?我家那位比不過陸少帥,也會努力護着我,哪像……”
“甚麼意思,這位林小姐不是很得寵嗎,我一直都這麼聽說啊。”
“你那消息過時了!得甚麼寵呀,你沒看到那天生日宴?陸少帥全程圍着他夫人轉,這位就跟着後面端茶倒水,連個正眼都沒撈着。”
“這纔多久竟然就有這麼大變化嗎,算了,那也是人家的事,跟咱們沒關係,不管陸少帥寵愛林小姐還是李小姐,我瞧着他對沈小姐這位原配夫人倒是好得很。”
林薇薇攥緊了茶杯,指甲在瓷壁上刮出輕微的一聲響。
她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像一尊被人遺忘在角落裏的擺設。
銀翹站在她身後替她捏着肩,壓低了聲音:“小姐,您別聽她們胡說……”
“別說了。”林薇薇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像暴風雨前最後一刻的風平浪靜,“我沒事。”
銀翹不敢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