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各懷心思,一頓飯喫得味同嚼蠟。
沈鳶喫到七分飽就放下筷子,她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看向林薇薇。
“林小姐。”
林薇薇正在喝湯,剛開始有點享受作爲陸家人喫飯的感覺了,就聽到沈鳶叫她。
她抬起頭,嘴裏還含着一大口湯。
“從明天開始,你每天抄好的《道德經》親手送來給我,不要讓人轉交。”
林薇薇的臉色變了。
她把碗放下,忙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聲音裏帶着不服氣。
“夫人,我每天要忙婚禮的事,還要……”
“夫君。”沈鳶轉頭看陸嘉和,聲音不大,但很穩,“這是你定的懲罰,我只是在執行,林小姐好像並不滿意。”
陸嘉和被沈鳶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說得對,罰抄《道德經》是他定的,每天送去給夫人過目也是他定的。
他定了規矩,就該執行。
林薇薇現在不想親自送,就是在打他的臉。
他咳嗽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不看林薇薇。
“薇薇,就按夫人說的辦。”
林薇薇咬着脣,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看着陸嘉和,陸嘉和沒有看她。
她又看向沈鳶,沈鳶也沒有看她。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不甘心嚥了下去,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
“知道了……”
沈鳶站起來行了禮,轉身走了。
寶珠跟在後面,走出飯廳,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壓低聲音笑道:“太太,您剛纔看到林薇薇的臉色沒有!跟吞了只蒼蠅似的。”
沈鳶笑起來,是有點好看。
她不知道自己爲甚麼變得這麼幼稚了,但她竟然有點期待明天林薇薇的臉色了。
*
第二天下午,林薇薇如約來了。
她穿着淡紫色的洋裝,手裏捧着一沓宣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臉色不太好,眼底有青影,顯然昨晚沒睡好。
站在棲雲苑門口的時候,她的嘴脣抿得緊緊的,下巴微微抬起,一副不情願但不得不來的樣子。
翠屏替她打了簾子,她走進去,在沈鳶面前站定。
“夫人,這是昨天的抄寫。”
沈鳶正坐在窗前看書,聽到聲音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放着吧。”
林薇薇咬着脣,把宣紙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