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沒有刻意控制眼中的欣賞之意。
男色,大大方方欣賞。
傅衍之轉身,看向窗外的江景。
“沈小姐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他說。
沈鳶沒有接話,而是確認,“先生應該不會不同意吧?”
江風吹進來,吹起傅衍之的衣角。
沈鳶看着他的背影等待。
“你就不怕我拒絕?”他忽然問,沒有回頭。
“先生既然讓我上三樓,想必就已經做好了我會提要求的準備,而先生神通廣大,這點小要求想必會滿足我,先生甚麼也不用做,只需要看戲就好。”
傅衍之側過身體,半張臉隱在陰影裏,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你很聰明。”他說,“但聰明人往往活不長。”
“所以我來找傅先生。”沈鳶毫不迴避地與他對視,“聰明人需要靠山。”
她直接攤牌,她要拉傅衍之做她的共謀者。
是他先給她發出的信號不是嗎?否則爲甚麼要送她那盆蘭草。
“我不會阻攔你。”傅衍之如此回答,語氣和平常沒有任何區別,彷彿沈鳶提出的不是殺人計劃,而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小要求,“但你要想清楚,開弓沒有回頭箭。”
“我想得很清楚。”沈鳶說。
傅衍之看着她,眼裏的光更亮了些。
赤裸裸的欣賞。
“你謀劃了多久?”他問。
沈鳶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
“有些事……”她微笑道,“從嫁進陸家的第一天起我就在想了。”
傅衍之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低,從喉嚨深處溢出來,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傅先生,祝我們合作愉快。”
她主動靠近,伸出手。
傅衍之也回過身來,正式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溫度很高,甚至有些燙,握得不緊不松。
握手是最常見的社交禮儀之一,對於雙手交握的時間甚至有具體規定。
沈鳶在心裏默默數着,到時間了。
但傅衍之並沒有鬆手。
她訝然抬眸,這時候傅衍之才笑着鬆開手,一雙深灰色的眼睛一直看着她。
兩人離得很近,她得以更加仔細地觀察傅衍之笑起來的模樣。
實在是……驚人的好看。
而傅衍之握手的時間,剛好比正常的握手多了一秒。
讓人無可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