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沒有看她,目光一直落在陸嘉和臉上。
林薇薇咬了咬脣,聲音放柔了幾分:“嘉和,夫人這是要查甚麼?老夫人的事不是說好了等聯合會診那幾位醫生那邊出結果再說的嗎?”
陸嘉和沒有說話。
林薇薇繼續說,語氣聽起來十分擔憂:“而且,夫人現在……全府上下都知道夫人是最有嫌疑的那個人,讓夫人來查這件事,豈不是讓賊抓自己……”
她的話沒有說完,因爲她看到陸嘉和的臉色變了。
沈鳶也終於願意看林薇薇一眼。
很淡的一眼,像是不經意的一瞥,但林薇薇不知道爲甚麼,心裏忽然咯噔了一下。
沈鳶收回目光,看向陸嘉和。
“夫君也認可這個說法嗎?”她的聲音很輕。
陸嘉和一愣:“甚麼說法?”
“全府上下都覺得我是害母親的兇手。”沈鳶說,“夫君也這麼覺得嗎?”
陸嘉和被問住了。
沈鳶垂下眼睛,聲音輕輕的:“沒有證據,一切尚未塵埃落定,我落入如此境地,夫君可問心無愧?”
陸嘉和的臉色瞬間變了。
“林小姐要進門,我沒有說過一個不字。”沈鳶的聲音微微發顫,但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筆直,“我已經足夠寬容,我不求夫君用同等的態度對待我和林小姐,但起碼……”
她抬起頭,看着陸嘉和。
“起碼的公正,該有吧?”
廊下安靜了。
晨風吹過來,吹起沈鳶額前的碎髮,她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黑色的眼睛裏有甚麼東西在微微閃動。
是一種比淚更讓人心軟的東西。
寶珠站在一旁,眼淚已經止不住了。
她用袖子捂着臉,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卻不敢出聲。
太太真的是天底下最好最無辜的人,少帥怎麼忍心這樣對她。
陸嘉和看着沈鳶,嘴脣動了動,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林薇薇拉了拉他的袖子,壓低聲音:“嘉和,你不能答應她,這不合規矩,夫人自己查自己,傳出去……”
陸嘉和低頭看了一眼林薇薇拉着自己袖子的手,眉頭皺了一下,把胳膊從她手裏抽了出來。
沈鳶來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影響,恰恰相反,她有意讓儘可能多的人知道她的動向,更別說不少下人都密切關注着玲瓏苑的情況。
此時又是晨起做事的時候,遠處的下人們已越聚越多,寧願冒着被責罰的下場也要圍觀熱鬧。
陸嘉和不願意跟林薇薇在衆目睽睽之下有這種拉扯。
“這事就這麼決定了。”他的聲音沉沉的,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回輪到林薇薇臉色驟變,她嘴脣微微發抖,顯然想說甚麼,但看到陸嘉和那張鐵青的臉,又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陸嘉和轉向沈鳶,目光復雜。
“你知道接下這事,最後你要給我一個結果。”他的聲音低啞,“一個能讓我心服口服的結果。”
沈鳶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蒼白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微笑。
“請夫君放心。”她說,“我一定會讓你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