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寶珠端着銅盆打水進來伺候沈鳶洗漱。
她一推開門就看見一個黑影蹲在地上。
寶珠差點叫出來,硬生生用手捂住了嘴。
沈鳶已經醒了,坐在桌前,看着黑影,“辛苦你了。”
黑影點了點頭就閃身離開。
很快寶珠就幫沈鳶梳完了頭,開始換衣服。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越發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朵剛出水的白蓮,頭髮挽了一個低髻,只插了一支青玉簪,手腕上還是那隻碧綠的玉鐲。
“太太,早餐想喫甚麼?我去準備。”寶珠問。
沈鳶對着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然後站起來轉身看着寶珠。
“不用了。”她說。
寶珠一愣:“爲甚麼?”
“馬上就有麻煩要找上門。”沈鳶微微一笑。
“甚麼麻煩?”
沈鳶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晨光湧進來照在她臉上,襯得那張臉白得近乎透明。
“自然是我的夫君。”她這麼說着,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話音剛落,廊下傳來兩人熟悉的腳步聲,沉重急促,帶着怒氣。
寶珠的臉色刷地白了。
沈鳶理了理旗袍的領口,轉過身面對門口。
門被一把推開。
陸嘉和站在門口,現在已經是他該出門的時間,他竟然連軍裝都沒換,就穿着寢衣,隨便披了件外套來找她。
他臉色鐵青,嘴角往下拉着,胸膛正劇烈地起伏。
“沈鳶。”他叫她的名字,連名帶姓,冷冰冰的。
沈鳶看着他,一如往常,雙手交疊在身前安安靜靜的。
“夫君一大早過來,是有甚麼急事?”她問。
陸嘉和大步走進來,一把將門帶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寶珠被嚇得後退好幾步,沈鳶早有預料,紋絲未動。
“我問你,”陸嘉和走到沈鳶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母親的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沈鳶抬起眼睛,迎上他的目光。
“夫君昨晚在林小姐那裏過夜,林小姐想必跟你說了不少話。”她聲音溫婉,語氣輕輕淡淡的,“所以夫君現在是來興師問罪的。”
“你別扯薇薇!”陸嘉和的聲音猛地拔高,“我問的是你!”
“我也回答過很多次了,燕窩粥沒有毒。”沈鳶垂下眼睛,面上有些心灰意冷,“府上常用的大夫看過了,霍醫生查過了,夫君就是不信。”
她輕輕道:“我也沒有辦法。”
陸嘉和被噎了一下。
沈鳶看着他,目光平靜恍若兩口枯井。
陸嘉和本來很有把握,可此時看着她的眼睛卻不免心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