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樊正準備直接捏碎這個魂魄,速度會很快,不會有甚麼痛苦。偏偏他身上爆發出巨大的怨氣,讓她一時間還怔愣了一下。
“爲甚麼要殺我?我生前被人推入水井,那兩個畜牲卻可以重新輪迴。而我卻只能被困在這井裏,我的生活剛剛開始,我的娘子還懷着孩子。”
那帶着瓜皮帽的男人眼中留下一行一行的血淚,臉上的皮膚青紫。怨毒的眼神不加掩飾。
“我好不容易脫離了家庭,不用娶不愛的女人,我好不容易纔把日子過上正軌。爲甚麼?爲甚麼都要逼我?甚至在我死後,我的妻兒也被村子裏的人逼得遠走他鄉。”
血淚一滴一滴的掉落。程樊略微有點沒意思的,鬆開了手。
“剛剛飄走的那些屍骨裏,不就有他們嗎?你親手殺了他們報仇,還不夠嗎?”
程樊真的覺得人是一種情感會非常濃烈的生物,甚至有時候太過於濃烈了,這樣的故事或者類似的故事,她聽到的不止一個。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恩怨情仇,剛開始她還有心情管一管,但是後來……。
“讓我猜一猜,是不是那些陰司把他們的魂魄帶走了,你就認爲他們去輪迴了?”
程樊笑了。在由人構建的體系當中,下面也有自己的運行規則。
那個鬼魂不說話,算是默認了。只是那血淚,還是一滴一滴的掉,落在石頭上,又被石頭吸收。
“投胎不了。他們要在陰間的牢獄中,承受自己要接受的刑罰。至於你的姮娘,無非也就那麼幾種結局。遠走他鄉,不要孩子,重新嫁人。或者是死於非命,或者是自然死亡,更悲慘一些的,我就不講。只要不犯甚麼重大過錯,就可以順利的進入輪迴。”
這些都是人信的東西。程樊用這套理論勸過很多人。
“而且,你不會以爲你能保住這個石頭孩子吧?”
鬼不會流眼淚,除非在即將死亡,了卻心頭執念的時候。面前這位也不過是不願意相信,自己就這樣永遠的在這個水井裏發黴發爛。
程樊看着那一塊石頭吸收着血淚。而抱着它的那個鬼魂,驚慌失措的看着她。
“這一切都不關它的事,它只是一塊石頭。”
他能感覺到自己不是面前這個女人的對手,也不知道這個女人究竟是從哪裏來的,但是渾身散發着金光,灼燙的他的皮膚都是痛的。
她的眼神是那麼的淡漠,好像自己的命在對方手裏完全就不值一提,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手中攥不住的沙。
“你放心,我只遵循公正。”
程樊不想跟他更多廢話了,這像是一個沒有新意的故事一樣。除了當事人沉浸其中。
魂魄幾乎是應聲而碎,點點的流光侵入皮膚。周圍陰冷的氣也慢慢的消失。
咚的一聲,那個石頭孩子沉進了水底。
程樊凌空蹲在上空,看着下面的石頭孩子。它棱角更加清晰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