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拍戲的地方,是在一個偏僻又落後的鎮子。雖然通水電了,但是,普遍樓層只有兩層左右,甚至還有的地方是那種瓦房。
像是被城市給遺忘了一樣。
陸清宸在演戲上,真的有些天賦,真正進了劇組,開拍之後就完全沉浸在了角色當中,一下子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一樣。
這一部分的戲是一個貧困的美術生,坐在窗戶前畫素描。陸清宸化了一些妝,再通過各種各樣的燈光,讓整個人看上去年輕了不止一點。像是一個才十七八的少年。
現實中天氣已經偏冷了,但是在劇情中是燥熱的夏季,他身上套着廉價的老頭衫,雙腿盤着,坐在掉漆的凳子上,眼睛認真的盯着面前的話,一筆一筆的勾勒着。
很快,一個石膏頭就躍然紙上,只是一個簡單的輪廓,但已經能讓人看出想要畫甚麼。
風扇吱呀呀的吹着,捲動着地上的鉛筆屑。空氣都彷彿是燥熱的。
只是簡單的一個畫面,就好像把人給拖進了黏膩的夏天。
程樊坐在李霖茂頭上,能透過各種設備看到陸清宸。
陸清宸則是完全沉浸在了劇本當中,所有的外物都好像不存在了。突然,他好像聽到了甚麼聲音,小心翼翼的站起來,把畫放到一邊,打開陳舊的窗戶,往樓下看。
攝像機也跟了過去,順着他的視角往下拍。底下一羣人在打架,看上去像是一羣社會青年,胳膊上紋着各種各樣的花臂。
現場打鬥的非常兇,棍子都掄圓了,甚至都見了血。
少年瑟縮的又做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想拿起畫筆接着畫自己的畫,但是手不由自主的顫抖。最後素描筆又被放了下來,他只是安靜的坐着。好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一樣。
沒過一會兒,他又站了起來。小心的把窗戶打開一條縫,很快就跌坐在了地上,好像看到了甚麼極度恐懼的事情。
程樊能聽到樓下的戲已經喊停了,效果似乎並不是很理想。陸清宸的機位還在繼續。
直到拍到戲裏的少年着急忙慌的把門關好。
“陸老師,這場一條過。樓下的演員出了點事情,一會兒才能上來。到時候請你還是多帶一下,讓他進戲。”
導演是個光頭,戴着帽子上前禮貌客氣的說着。明顯對於另一個人的演技不是很認可。
陸清宸沒甚麼意見,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其實有時候拍戲也挺有意思的,陸清宸平時表情看起來很淡,但是在表演恐懼的時候,他好像有自己的理解,恨不得怕到嘴皮子都在顫抖,人都控制不住,往後移。
比他真正恐懼的時候,看上去還要恐懼。
總之他的戲拍的整體順利,就是跟他搭戲的那個多來了幾次。這場算是結束了。
長時間吹冷風,陸清宸下完戲之後就趕緊把衣服穿上了。看到程樊蹲在自己助手頭上,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不是有座位嗎?”
陸清宸想不通,喜歡坐人腦袋上,算是甚麼癖好?
程樊不說話,主要是說話了,怕其他人不樂意。
“我出去上個廁所,你跟着李霖茂。一會兒就回來。”
人有三急,陸清宸走之前還特意說了一句。因爲他一轉身,程樊就有要跟上來的舉動。
程樊只是點了點頭,太陽要落山了,但是還沒黑。她整個虎四肢伸展開,在李霖茂頭上恨不得攤成一張貓餅。雖然她是老虎。
這風真的是吹的人渾身都冷,尤其是在戲裏的時候,還在開風扇。陸清宸轉悠着找廁所,像這種鎮子上,雖然不至於露天上廁所,但是也是那種旱廁或者蹲廁,要自己提水衝。
陸清宸解決完洗乾淨手,就準備返回。
“哥哥,你能帶我去找爸爸媽媽嗎?”
一個小女孩蹲在角落裏哭,身上穿着的紅裙子,髒兮兮的,粘的都是灰塵,看到他之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衝上來抱住他的腿就是哭。
陸清宸真的有潔癖,想要她離遠點,但是又不好對一個小孩子怎麼樣。看着髒兮兮的衣服,真的渾身都難受。
“你怎麼了?需不需要我幫你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