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從鐵板變成了裸露的混凝土。
粗糙的顆粒感隔着鞋底傳上來,腳步聲反而被磨得更輕了。
信道兩側的牆壁在往中間擠。
越走越窄,到最後勉強容兩個人並肩。
頭頂線管上掛着一盞防爆燈,燈泡每隔幾秒抖一下。
趙彥用手背貼着牆。
混凝土表面有震動。
有一些細微的拖拽摩擦聲。
他腳步一頓,右手朝後面壓了一下。
王大彪和林清悅同時矮了半截。
前方的信道岔開了。
一條更窄的支路從主信道拐向右側。
地面上拖着一道斷斷續續的暗紅色水漬。
擦痕寬窄不一,中間夾雜着衣物纖維刮過粗糙地面留下的線頭。
水漬從主信道一路延伸,拐進了右邊。
趙彥偏頭看了王大彪一眼。
王大彪點了下頭。
三個人貼着岔路牆壁往裏挪。
不到二十米。
盡頭出現一間儲物間。
鐵門半開着,昏黃的燈光從門縫裏漏出來。
趙彥單膝跪下去,右眼粘貼門縫。
儲物間不大,十來平米。
三面牆靠着鏽成暗紅色的鐵架子,架上堆着工具箱、繩索、油桶,亂得跟廢品回收站似的。
房間正中一張齊腰高的水泥檯面。
檯面上散着扳手、鉗子、幾截鐵絲。
阿狗背對着門口。
他一隻手揪着中年男人的衣領,腰胯一擰,直接把人像甩麻袋一樣摔進了角落鐵架底下。
中年男人的後腦勺磕在鐵架腿上。
整個人縮成一團,沒了動靜。
趙彥屏住呼吸。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阿狗的右手上——那串鑰匙還攥在手心裏,銅色鑰匙環在燈光底下晃了一下。
阿狗直起身,歪了歪脖子。
頸椎發出兩聲脆響。
然後右手隨意一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