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漸漸平息。
王大彪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笑出來的眼淚,大手朝門外一揮。
「行了行了,門都開了,別他媽杵這兒了,趕緊走!」
他第一個走向彈開的鐵門,大手扒住門框,用力往外一拉。
「吱嘎——」
沉重的鐵門完全敞開。
門外是一條幽暗的信道。
燈光昏黃,冷風直挺挺地從深處灌進來,夾雜着一股刺鼻的潮溼鐵鏽味。
王大彪探頭往外瞄了一眼,脖子縮了縮,扭頭看向一旁的林濤。
林濤單手提着消防斧走過來,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掃了一眼信道,直接邁出長腿走了進去。
其他人立馬跟上。
出門的時候,趙彥路過孫雪身邊,默默豎起一根大拇指,臉上的表情完美詮釋了甚麼叫「給大佬跪了」。
孫雪眨巴着眼睛,滿臉寫着清澈的愚蠢。
「你們到底在笑甚麼啊……」
她的語氣真誠得讓人抓狂。
「我真的只是想叫警察叔叔來救我們……電話打通了不應該是好事嗎……」
趙彥腳下一滑,差點又當場笑岔氣。
走在前面的王大彪頭也沒回,粗獷的聲音從信道深處飄來。
「行了姑奶奶,別說了!你再說兩句,老子今晚怕是要笑死在這破密室裏。」
他頓了半秒,直搖頭。
「頭一個沒被鬼嚇死,反倒被隊友笑死的,傳出去我還要不要臉了?」
跟在後面的蘇婉終於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連剛剛還嚇得乾嘔的張佳怡都破涕爲笑,肩膀抖個不停。
但這種歡樂的氛圍,沒能持續太久。
腳下粗糙發乾的水泥地面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溼滑的黑色鐵板。
牆壁的顏色也越來越邪門。
原本的灰白色一寸一寸褪去,暗紅色的斑駁鏽跡順着兩側牆面野蠻生長,看着就像是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糊狀血塊。
空間還在不斷收縮。
天花板越來越矮,兩側牆壁夾得越來越緊。
像王大彪這種壯漢,不得不微微佝僂着背,纔不至於讓頭皮蹭到頂上那些不明液體。
溫度也跟着斷崖式下跌。
但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根本不是這些。
而是這條信道的走向。
它在往下傾斜。
持續不斷地往下傾斜,坡度比之前走過的任何一段臺階都要陡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