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持續了整整三秒。
呂梁沒有等林峯迴應。
他端着紙杯,看了一眼杯裏剩下的半杯溫水,繼續說了下去。
「他死的時候,我二十一歲。」
「在整個協會里,我是進步最快的。所有人都說我天賦好、心性沉。就連當時的分會長都這麼說。」
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道。
「但元朗纔是真正讓會長最上心的那個。」
他沒有解釋爲甚麼。
但林峯已經猜到了。
趙元朗是龍紋印記的持有者。
一個一星馭鬼者,被納入「重點保護名單」,會長「最上心」。
在那個語境下,這些描述全部指向同一個答案。
一個潛在的九星候選者。
一把通往外界世界的鑰匙。
當然值得最上心。
林峯手擱在膝蓋上,表情沒有甚麼變化。
但他腦子裏的每一根弦都繃到了極限。
呂梁的目光從林峯臉上移開,落在櫃檯上那杯已經喝了一半的溫水上。
他用拇指沿着紙杯邊緣緩慢地摩挲了一圈。
「當時所有人都告訴我那是突發性詭異事件。」
紙杯在他指尖轉了半圈。
「會長信了。協會里所有的馭鬼者都信了。」
他的語速非常慢。
「或者說——他們選擇信。」
店裏空調的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牆上掛着的「九層半公寓」海報在氣流下輕輕晃了晃。
「但我不信。」
呂梁擡起頭,看了林峯一眼,然後收回視線。
「因爲我清楚元朗當時在哪裏、身邊有甚麼人、保護方案是甚麼規格。」
他沒有展開說保護方案的具體內容。
但林峯聽懂了。
能被六星的人在二十多年後依然記得每一個細節的保護方案,那個配置不可能低。
保護配置足夠嚴謹。
但趙元朗還是死了。
林峯的喉嚨微微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