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厘米。
兩厘米。
左肩在橫樑底部蹭過去的時候,衣服被直接磨碎。
肩膀上的皮膚大面積剝離,鮮血和混凝土粉末混在一起糊成了一片。
門外,蘇婉和林松死命地拽着他的右手腕。
「出來了!肩膀出來了!」
林松的聲音裏帶着哭腔。
這是他今晚第一次失態。
王大彪的胸腔、腹部、胯骨依次碾過縫隙,最後是雙腿。
他整個人像一條擱淺的魚,被生生從縫隙裏拽了出去,摔在門外的金屬地板上。
皮開肉綻,仰面朝天。
蘇婉和林松同時癱坐在地。
張佳怡終於放聲哭了出來。
王大彪躺在地上渾身是血,但嘴角居然咧開了一條縫。
他出去的瞬間,楔子上傳來一聲悶響。
「嘣。」
裂紋貫穿了整塊混凝土。碎石從邊緣剝落。
橫樑發出沉悶的下墜聲。
林峯感覺到腳下的鋼管驟然下沉了兩厘米。
他的體重已經不夠抵消橫樑的重量了。
縫隙在閉合。
林峯沒有絲毫猶豫。
他在楔子徹底碎裂之前的最後一個呼吸裏,雙腳猛蹬鋼管,整個人從橫樑側面彈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個側身轉體。
他的右肩先進去,然後是頭部和右臂。
縫隙此時已經收窄到不足二十厘米。
正常人根本不可能通過的寬度。
但林峯的入射角度是斜向下的,他利用了下墜的慣性,讓自己的身體像一把摺疊刀一樣切進了縫隙的上半部分。
胸腔擠進去了。
腰部,卡了一下。
橫樑的下沿死死壓在他的後腰上,像一把鈍刀橫在脊椎的正上方。
「嗬!」
肺部被壓縮,一口血霧從嘴角噴出來。
他的雙腿還在橫樑裏面那邊,上半身已經伸到了門外。
【】。
門外,七八雙手同時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