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峯立馬夾緊了雙腿,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不用了,我也沒那麼急。王隊您講,您講,我洗耳恭聽,不僅聽,我還做筆記!」
王振國瞥了他一眼。
「十幾分鍾前,在那個該死的禮堂裏……」
王振國的聲音傳來。
「那個叫張文的孩子,就站在舞臺中央。」
……
「謝謝你們。」
「真的謝謝你們,能走到這裏,來聽我說說話。」
孫雪再也控制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別動!」陳宇咬着牙,眼圈也是紅的。
臺上的張文靦腆地笑了笑。
「其實,我真的沒有甚麼網癮。」
張文撓了撓頭,像是在說一件很丟臉的小事。
「那天,我就去了一次網吧,還是陪同學去查數據的。結果被班主任看見了,打了個電話給我爸。」
「就因爲這個?」
臺下的陳宇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特麼算個屁的網癮!」
張文嘆了口氣,眼神黯淡下來。
「是啊,在普通人家裏,這頂多就是挨頓罵,或者扣個零花錢的事兒。」
「但在我家……在秦阿姨眼裏,這就是一張完美的入場券。」
少年擡起頭,目光變得有些空洞。
「我爸常年在外跑生意,家裏就是秦阿姨說了算。她一直想把那套學區房過戶給她親兒子,也就是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但我爺爺遺囑裏寫了,那房子是留給我的。除非……除非我廢了,或者我死了。」
「那天晚上,我還在寫作業。」
張文的聲音開始發顫。
「門鈴響了。秦阿姨去開的門。我聽見她在笑。」
「我走出去,看見三個穿着訓練服的壯漢。他們手裏拿着黑色的紮帶,還有電棍。」
「我問秦阿姨這是誰,她沒理我,只是指了指我,對那幾個人說。
「就是這個小畜生,帶走吧,好好治治。」
「我拼命喊,喊「媽,我沒上網,我真的在查數據」!我喊「爸,救我!」」
「但我被他們按在地上,用膠帶封住了嘴。」
「被拖上那輛麪包車的時候,我通過車窗看見秦阿姨站在樓下。」
張文頓了頓。
「進了這裏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