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度立刻下令後隊變前隊,親自帶着騎兵往回衝。
等衝到岔路口,襲擊的人已經撤了。
地上躺着七八具鮮卑士兵的屍體,還有十來個人受了箭傷。
留守的百夫長捂着流血的胳膊,一臉驚魂未定。
「多少人?」
「不多,四五十個。從林子裏竄出來的,放了兩輪箭就跑了。」
慕容度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又是這一套。
打一下就跑,等你追過去人早沒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火氣,轉身繼續往野狼溝方向走。
往前走了三里地,又遇到了路障。
這次不是砍倒的樹,而是從山坡上推下來的大石頭。
七八塊磨盤大的石頭把路堵得嚴嚴實實,石頭縫裏還塞了乾草和枯枝。
慕容度讓士兵去搬石頭。
幾個士兵剛走到石頭堆前,石頭縫裏的乾草忽然冒起了煙。
有人往乾草裏塞了火鐮,火星濺到乾草上,乾草呼地燒了起來,火焰順着石頭縫蔓延開來。
士兵們趕緊往後退。
火燒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滅了,乾草燒得快滅得也快,只是燻黑了石頭,並沒有造成甚麼實質性的破壞。
但這一耽擱又是一炷香的時間。
慕容度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沉。
高洋這是在用一切能用的辦法拖慢他的速度。
陷阱、冷箭、路障、假火攻,每一樣都不致命,但每一樣都能耽誤他一時半刻。
他把這些零碎的時間加起來算了算,從早上進山到現在,真正用在趕路上的時間還不到一半。
「繼續走。」慕容度的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沙啞。
隊伍繼續往前。
日頭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偏到西邊。
慕容度帶着中軍在野狼溝裏走了整整一天,走到天黑才走了不到二十里。
路上遇到了好幾次冷箭騷擾、路障、假火攻,還遇到了一次山體滑坡……
那滑坡也不知道是天然的還是高洋的人挖鬆了山坡造成的,幾百斤的碎石和泥土從山坡上滑下來,差點把前鋒的十幾個騎兵埋在底下。
萬幸沒有人死,但三匹馬被砸傷了,還有一輛糧車被碎石砸壞了車軸,只能扔在半路上。
天黑之後,慕容度下令在一處相對開闊的山坳裏紮營。
營火燒起來的時候,他收到了禿髮樹機和赫連鐸派快馬送來的消息。
禿髮樹機在西麓搜了一整天,同樣遇到了數不清的陷阱和冷箭。
他的騎兵有三匹馬踩進了陷馬坑折了腿,七個士兵被冷箭射傷,還有一隊人在搜山的時候被引到了一處斷崖邊,差點連人帶馬摔下去。
赫連鐸在東麓的情況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