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仗不能這麼打了。」
禿髮樹機和赫連鐸同時看向他。
「高洋之所以能把咱們耍得團團轉,不是因爲他有多厲害,而是因爲咱們在明處,他在暗處。
他知道咱們每一步走到哪兒,咱們卻連他在哪兒都不知道。只要咱們還被困在這條官道上,就永遠被他牽着鼻子走。」
慕容度轉過身,臉上的表情不再是疲憊,而是一種下定決心的冷硬。
「與其被他這樣耗死,不如傾巢而出,把兵撒進山裏,逼他現身。」
禿髮樹機一拍大腿站了起來:「早該這樣了!」
赫連鐸卻皺起了眉:「千夫長,把兵撒進山裏,萬一中了埋伏……」
「甚麼埋伏?他總共才一百多號人,咱們有兩千五百人。他把咱們困在官道上,他的優勢是地形。
咱們把兵撒出去,每條山溝、每道山樑都搜一遍,他的人能躲到哪兒去?藏在樹洞裏?」
禿髮樹機接話道:「赫連鐸,你是不是被高洋嚇破膽了?咱們兩千五百人撒進山,他能一口吞了不成?」
赫連鐸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
高洋確實難纏,但再難纏也只有百來號人。
真要硬碰硬,十個打一個還能打不過?
慕容度見兩人都同意了,便開始佈置。
「禿髮樹機帶五百騎兵,從青牛山西麓往上搜。赫連鐸帶五百人從東麓往上搜。
我自己帶一千人從正面山口推進。剩下兩百人留守大營,守住糧草。
三路人馬保持聯繫,發現高洋蹤跡立刻發信號,其他兩路合圍。只要把他困住,他插翅難逃。」
禿髮樹機興奮地搓了搓手,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赫連鐸雖然還有些顧慮,但看慕容度已經下了決心,也不好再說甚麼。
三人商定了細節,各自去調集人馬。
鮮卑大營裏的氣氛忽然變了。
前兩天的壓抑和窩火被一種即將復仇的亢奮取代。士兵們聽說要把兵撒進山裏搜殺高洋,一個個都來了精神。
辰時正,三路人馬同時出發。
慕容度站在大車店二樓的廊檐下,看着手下的士兵們浩浩蕩蕩地開出營門,湧向青牛山的方向。
兩千人撒出去的陣勢確實不小,騎兵的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顫,步兵的長矛在陽光下閃着密密麻麻的寒光。
他心裏盤算着,青牛山方圓百里,高洋能藏身的地方無非就那麼幾處。
西麓的斷頭崖、東麓的野狼溝、正面山口的鷹嘴巖,都是適合藏人的地方。
三路人馬一起往上搜,高洋就算再熟悉地形,也不可能同時躲過三路人的搜捕。
等他被逼出來,剩下的就是圍殺。
慕容度想到這裏,翻身上了馬,帶着中軍一千人開始往青牛山口推進。
他也知道這樣做風險很大,但是他歲數大了,實在熬不住了。
高洋如果繼續幹擾他幾天,可能都不用打了,他自己就崩潰了。
他從來沒有打過這麼噁心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