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嗡的一聲。
精鐵箭離弦,在空中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黑線。
紇奚烈正仰着頭朝城牆上罵,嘴巴張得老大。
箭矢從他的嘴裏射進去,從後頸穿出來。
箭頭帶着一蓬血霧和碎骨碴子從後腦勺飛出,釘在身後十幾步遠的地面上。
紇奚烈的眼睛瞪得溜圓。
他的身體晃了兩晃,從馬背上一頭栽了下去,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城牆上安靜了整整三息。
然後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
孫廷和站在垛口後面,看着城下紇奚烈的屍體,表情複雜。
他知道高洋箭法好。但沒想到這麼好。
紇奚烈騎在馬上,離城牆至少有八十步。
八十步的距離,一箭穿喉,這準頭……
他看了一眼高洋。
高洋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顯得稀疏平常一樣。
「開城門。」
高洋策馬出城。
在他身後,城門洞開,吊橋平放。
狗娃帶着二十個人守在城門兩側,刀出鞘,弓上弦,眼睛死死盯着城外的鮮卑軍陣。
高洋策馬走到紇奚烈的屍體旁邊,彎腰拔起插在地上的鐵槍。槍尖上還挑着陳老鍋兒子的人頭。
他把人頭取下來,用紇奚烈丟在地上的皮囊包好,掛在馬鞍上。
然後他把鐵槍往地上一頓,槍桿入土半尺。
「還有誰?」
三個字。
五千鮮卑鐵騎鴉雀無聲。
拓跋雄騎在烏騅馬上,臉色鐵青。
這個漢人真是好膽!
「還有誰?」
高洋又問了一遍。
拓跋雄朝身後一擺手。
又有一騎從陣中衝出。
這人名叫拔也赤,是拔也部第一勇士,身高九尺,使兩柄鐵錘,每柄重四十斤。
拔也赤催馬直衝過來,兩柄鐵錘在手中轉得虎虎生風。
他沒直接朝高洋衝了過去。
高洋催動馬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