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去兵器庫領。不過弓只有十五張,箭矢三百支,皮甲十套。再多沒有了。」
「二十張弓,四百支箭,二十套皮甲。少一樣我都不去。」
「嘖,去吧去吧。」
高洋領了裝備回來,把這二十個人重新武裝了一遍。
老錢頭這輩子頭一回穿上皮甲,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皮甲,又摸了摸腰間那把嶄新的橫刀,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做夢。
狗娃抱着比他胳膊還粗的牛角弓,使勁拉了拉弓弦,臉都憋紅了才拉開一半。
高洋走到他面前,從他手裏接過弓,單手拉滿,然後鬆開,弓弦嗡嗡作響。
「弓不是這麼拉的。到了地方我教你們。」
狗娃仰頭看着他,眼睛裏亮晶晶的。
高洋帶着二十個人連夜出了平安城。
城門口的守軍看見這二十個人的模樣,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
「就這些人去打蠻子?」
「高隊正,你要是實在缺人,咱們哥幾個可以借你幾個!」
「別去了,去了也是給蠻子送人頭!」
高洋沒理他們,帶着隊伍消失在夜色裏。
根據斥候傳回來的情報,蠻族斥候在柳林鎮燒了驛站之後,會沿着青石關以南的山路往回走。
這條路高洋前幾天從青牛村來平安城的時候走過,地勢他記得很清楚。
山路在出了柳林鎮之後會經過一條窄谷。
窄谷兩邊是陡坡,坡上長滿了灌木和松樹,溝底只有一條不到兩丈寬的土路,是騎兵回營的必經之路。
這個地方,天生就是打伏擊的。
剛到這裏,天色已經過了子時。
月亮被雲遮了大半,山谷裏黑漆漆的,只能勉強看清路的輪廓。
他沒有急着佈陣,而是先讓所有人坐下來歇口氣。
這些老弱病殘走了一個多時辰的山路,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了。
老錢頭坐在石頭上,兩條腿都在抖。
李瘸子那條瘸腿更是疼得直齜牙,但他硬是咬着牙沒吭聲。
高洋從包袱裏拿出乾糧,一人分了一塊。
「喫,喫飽了纔有力氣打仗。」
狗娃接過乾糧,狼吞虎嚥地啃了起來。
他在軍營裏喫的是最差的糙米粥,已經很久沒喫過這麼紮實的乾糧了。
高洋沒有喫,他只是看着這麼完美的埋伏地點,心中有些猶豫。
這地方也太適合埋伏了,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來,既然如此,斥候還會走這裏嗎?
但是轉念一想,邊軍在與鮮卑蠻夷的戰鬥中幾乎沒贏過。
那麼這些蠻夷,他們會不會鬆懈?
大抵是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