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上的糊紙破了好幾個洞,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這地方比他在青牛村分家時住的那間土坯房還破。
斥候隊正就這住宿條件?
高洋沒有說甚麼,把包袱放在牀上,開始動手收拾。
他把稻草捆抖開鋪在地上,又把破了洞的窗戶用包袱裏的破布堵上。
正忙活着,營房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說笑聲。
營房的門被一腳踢開。
四個穿着邊軍號衣的士兵站在門口,領頭的是個五大三粗的黑臉漢子,臉上掛着一副不懷好意的笑容。
「喲,你就是那個新來的?還是被孫將軍親自提拔的?」
黑臉漢子走進營房,圍着高洋轉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掃來掃去。
「看着也不怎麼樣嘛。瘦得跟猴似的,就這身板也能打仗?別是吹出來的吧?」
他身後的三個士兵發出鬨笑聲。
高洋繼續鋪稻草,頭都沒擡。
黑臉漢子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他往前邁了一步,一腳踩在稻草捆上,把高洋剛鋪好的稻草踩了個亂七八糟。
「新來的不懂規矩?見了老兵要敬禮,還要請客喫飯。你身上帶了銀子沒有?帶了就拿出來,請弟兄們去外面館子撮一頓,以後在營裏我罩着你。」
高洋終於擡起頭,看着黑臉漢子。
「你的腳,從我的稻草上拿開。」
黑臉漢子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幾下。
他非但沒有把腳拿開,反而又踩了一腳,把稻草踩得稀爛。
「老子就踩了,你能怎麼着?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以爲打了幾隻潰兵就了不起了?
老子告訴你,在這斥候營裏,是龍你的盤着,是虎你的臥着!老子叫王彪,這間營房裏老子說了算!」
王彪身後那三個士兵已經開始擼袖子了,其中一個瘦高個把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
高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稻草屑。
「你的意思是,這間營房裏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對!就是這個規矩!」
王彪咧嘴笑着,露出兩排大黃牙。
「怎麼着,你想試試?」
高洋沒有回答他,而是轉頭看了一眼營房門口。
門口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圍了一大羣人,全是斥候營的士兵,都在門口等着看好戲。
他們都是孫廷和安排好的。
高洋心裏跟明鏡似的。
這間營房裏住着的四個兵痞,加上門口那些等着看熱鬧的,都是孫廷和派來試探他的。
他想知道高洋到底有多大本事。
既然你想看,那就讓你看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