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缸銅錢,少說也有百八十吊。」
周嶽拍了拍手上的銅鏽,「段梟這狗東西,搶了這麼多東西堆在這裏,自己還沒來得及花就便宜了咱們。」
高洋讓人把所有東西搬到院子裏分類清點。
清點了一個多時辰,天已經大亮了。
周嶽拿着帳本走過來,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大概算出來了。現銀和銀票加起來,摺合白銀大概一千二百兩出頭。
銅錢有一百三十多吊,金銀首飾和玉器暫時估不出準確價格,但保守估計也值個四五百兩。
糧食大概有三千多斤,布匹綢緞六十多匹,鐵鍋碗筷之類的雜物裝了滿滿兩騾車。
還有刀槍兵器,算上之前繳獲的那些,橫刀一共八十七把,弓十五張,箭矢三百多支,皮甲二十來套。」
這個數字報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一千二百兩白銀。
青牛村的莊稼漢,一年到頭在地裏刨食,收成好的年份能攢下二三兩銀子就算不錯了。
高洋分家之後拼了命打獵,打到兩頭野豬賣了二十兩,那已經是村裏人眼裏的天大的橫財了。
而現在,一千二百兩。
宋石頭站在旁邊,嘴巴張了好幾次,才憋出一句話:「高大哥,咱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銀子。」
「銀子和首飾裝車,糧食裝車,兵器裝車。銅錢留一部分給鎮上的老百姓分一分,他們的鋪子被潰兵砸了,總得有點錢重新置辦傢伙事。」
周嶽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裝車。
就在這時,劉大壯從庫房後面跑過來,臉色有些古怪:
「高大哥,後面還有個小院子,裏頭關了人。」
高洋跟着劉大壯繞到庫房後面,這才發現福來樓後院的柴房和雜物間被潰兵改成了臨時的牢房。
柴房的門從外面用鐵鏈子鎖着,窗戶用木板釘死了,裏面黑黢黢的,從門縫裏傳出一陣低低的嗚咽聲。
高洋一刀砍斷鐵鏈,推開門。
陽光照進柴房,裏面的人紛紛擡手遮住眼睛,顯然是太久沒見過光了。
柴房裏關了十幾個人,男女老少都有。
看穿着打扮,不是綢緞就是細布,跟普通老百姓不一樣。
這些人一個個蓬頭垢面,嘴脣乾裂,顯然被關了不止一兩天了。
最靠近門口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身上的綢緞袍子雖然髒得不成樣子,但料子是好料子,袖口的繡工也精細。
他眯着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光線,纔看清門口站着的高洋,嘴脣哆嗦了幾下,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恩人!可是來救我們的?」
高洋把他扶起來:「老人家,你們是鎮上的人?」
老者抓着高洋的胳膊,手還在發抖。
「老夫是青石鎮裕隆錢莊的東家,姓嚴,單名一個裕字。這幾位是我的家眷和內人。
潰兵佔了鎮子之後,把我們關在這裏,每日只給一碗稀粥吊着命,說等他們的頭頭回來再處置我們。」
柴房裏其他人也紛紛報上身份。
有開布莊的孫掌櫃,有做藥材生意的鄭東家,還有開糧行的王老闆。